周围的村民瞬间瞪大了眼珠。他们活了一辈子都没听过这种话。
  妇人脸上露出恼怒的神情:“你......”
  她的话没说完,一直冒雨站在崖边观察的江渔忽然开口:“泥石流过来了!”
  在场只有宋长安听懂他的意思,当机立断:“走!”
  赵凌的床榻还没铺好,独角戏也没演够,颇有种被扫面子的不悦感,说:“这里地势这么高,水涨不过来的,表哥还是少操心.......”
  话音未落,一道汹涌的浪潮呼啸而来,与此同时响起树枝断裂的巨响。
  大家往那一望,只见涛涛黄水裹挟着石块、木头、树枝翻涌前进,眼看就要漫过这块空地。
  江渔拖着一块巨大的浮木,冲他们喊道:“过来,抓着!”
  村民们露出惊恐的神情,对视一眼,纷纷冲了过去。
  满天黄泥下,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但一块浮木载不了整个村落的人,当黄水漫过空地,浮木迅速下沉。
  “不行!太重了!人太多了!”
  “快!快把身上的东西扔了!”
  村民们慌乱不已,开始摸索身上的重物抛向水里。然而杯水车薪,浮木下降的趋势仍然明显。
  要下去一个人。
  大家心里不约而同冒出这个想法。
  我下去吧。
  村长暗自做出决定,刚要松手,一声惨叫惊起。只听‘扑通’一声,不断下沉的浮木骤然稳定,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入涛涛黄河中。
  大家定睛一看,赵凌把随身的内侍踹下浮木,又抓起一个老人准备往下扔。
  “你做什么!”
  “放开他!”
  “那是我们的族老!”
  赵凌冷笑:“你们以为稳定了浮木就万事大吉吗!别太天真了!重量自然越轻越好,我的内侍已经牺牲,你们秋水村也得下去一个人.....啊!”
  一个壮硕的村民抓起他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拳,把老人护在身后。
  这拳打得赵凌眼冒金光,差点没稳住摔下去。他盯着乌青,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珠:“放肆!你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堂堂七尺男儿,竟让老人替你送死,实在可耻!”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天王老子也得受这一拳!”
  “你......!”
  “别吵了。”宋长安淡淡的望了赵凌一眼,“谁也不用下去。”
  赵凌刚想骂他虚伪,却看到刚才被他踹下去的内侍正死死抓着宋长安递去的木棍,浮木猛然下沉好几寸却没有翻倒。
  江渔看到宋长安搭在浮木的手溢出淡淡金光,正是这抹金光托住浮木。但赵凌看不到,他只觉得浮木将倾,所有人都得玩完!
  赵凌怒吼:“现在还做什么好人!不过一个内侍,死了就死了!你想让所有人替他陪葬吗!”
  宋长安没理他,拉着内侍上浮木。
  那内侍神情恍惚,忽然止不住的落泪。他知道伺候太子容易惹来杀生之祸,要不是为了家中病重的老母,哪愿意接替‘病故’的师父到太子屋里当差?
  他已经足够小心,但身怀太子的惊天秘密,再如何谨慎也免不了做第一个被下刀的人。
  浮木多了一个人,村民紧张的一动不动。浮木摇摇晃晃,随时要倒却还是没倒。
  赵凌不知道宋长安的神力托着浮木,只觉得对方不顾大局、妇人之仁,在生死危机中,这种人最是拖累......
  思及此处,赵凌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缓缓伸手......
  把他推下去,再把内侍推下去,这样浮木少两人......
  “你想做什么。”江渔冷冷的看向赵凌。
  赵凌猛地缩回手,五官乱飞,看起来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江渔看了看他的表情,又看了看宋长安,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脸色沉了下来,冷声说:“你竟敢.......”
  赵凌心虚了一会儿,又想起自己的身份,回敬道:“我要做什么与你有何干系?你不过是一个小家族的庶子,还想训斥当朝太子不成?”
  这句话的目的是提醒江渔注意身份,没想到江渔丝毫不怵,冷笑了一瞬,意味深长的开口:“当朝太子?”
  赵凌顿了一下,对他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秋水村的恶民便罢了,他们没读过书,不知道千里之外的京城多么繁华,更不知道太子在大禹多么尊贵。可江渔好歹也是五品尚书的庶子,该懂的不该懂的都知道了,怎么也如此不敬?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更不敬的话还在后头。
  只见江渔极轻的压了压眼角,继续说:“......很快就不是了。”
  赵凌:“?”
  ·
  这一夜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多亏宋长安的神力,浮木颤巍巍的摇晃,竟真的撑到了天明。
  雨停了,洪水也退了。村民各回各家,该修缮毁坏的房屋了。
  临别前,那个被他们救下的内侍私下找到江渔和宋长安,送给他们一件礼物。
  半块玉玲珑。
  这便是太子的惊天秘密。
  江渔捏着玉玲珑,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另外,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内侍露出迷茫的表情。
  第77章 禹代(18)
  江南的事宜传回京城, 太子赵凌成了满城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