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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鬼怪 > 开局一个留子(无限) > 第161章
  第161章
  你进入了一个空荡荡的世界, 周身都是数不尽的发光泡泡。
  你在泡泡的洋流里飘浮,皱着眉头轻轻揽过一怀抱的泡泡。
  不,与其说是泡泡, 这东西更接近于一个盒子, 只是四周裹着一层又一层透明的圆壳,每一层壳子里都有一个“你”。这些“你”姿势各异, 有的趴在书桌上,有的穿着校服低头写字,有的则用抬着脸眼神空洞地盯着你。
  你伸手去触碰, 看着坚固的盒子实则一触即破, 立刻就是汹涌的爆炸。
  血液像被压缩在其中的高压液体,瞬间喷射到你脸上和全身, 温热、腥咸、带着湿滑的质感,浸透你的衣袖。
  什么东西??你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地砸了几下。
  你赶紧低头看自己, 你要确保这瘆人的东西没有真的影响到你自己。
  还好还好, 你没有事情。
  那么这里是什么情况?
  这里没有出口也没有来处, 你跟着这些投放着你的影像的盒子去走,到头来也只是原地转圈圈。
  难道说这是“盲盒”?戳到错的,就喷出血液,戳到对的, 可能就会释放出某个场景,让你进去解谜?
  你开始戳破一个又一个盒子。可是随之而来的只是一连串的爆炸声和血液的冲击。而盒子的数量丝毫不见减少。
  这条路是错的。
  你停下来, 重新思考。
  一个上午一共四节课,前面三节都没有事情, 没道理第四节突然就给你玩个大的。非要说的话,你是迟到了一会儿,可是这个惩罚未免太重了。
  非要说的话, 大概遇到这样的空间,本来就是课程的一部分,是正常流程。
  这节课是干嘛的呢...你对佛学一窍不通,但是你记得教室里布置得昏暗又静谧,老师的面前还放着刷视频时看到过的那种拍一拍就会有不同音阶的乐器。
  冥想!
  对,这应该是冥想。你也曾在失眠、焦躁的时候跟着一些app学做冥想——毫无用处。但你大致知道这个东西的目的。
  所谓的找到“心流”,让做冥想的人找到更深的和自己的链接以达到一种玄乎其玄的精神放松的目的。
  这么看来,这里应该就是你的意识——也不完全是你的意识。如果真的是一个常规发展下的你的心流,那你现在应该眼前一片漆黑——呼呼大睡了。
  不过也许,你可以试一下自己的那个能力。你对自己说:“醒来,我要醒来。”
  唔,毫无用处。
  你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况,于是你竭尽全力调动自己的情绪,再声嘶力竭地喊到:“我要醒来啊啊!”
  唔,除了显得你有点傻乎乎外还是没有改变。
  要不...你说:“当戳破十个盒子后就可以离开这里。”
  你设定了一个规则,而不是直接命令。接着,你就这么去做。
  等到第十个盒子炸开,一股狂风把周围的盒子全部吹散,你脚下一轻,屁股就这么坐在了却解剖室的椅子上。
  熟悉的铁盘闪着冰冷的光泽,空气里还残留着福尔马林般的味道。
  看来,就这么制定的“规则”并没有带来真正的出口。
  问题出在哪里?你心底涌起一个念头:有没有缺陷的规则?不存在。如果规则没有漏洞,它就不是规则,而是牢笼。
  说到底,你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正是因为顺应规则、寻找漏洞。
  想到这里,你的后脑闪过一个激灵,这让你渗出冷汗,这时应该是想到了些什么的,可是怔愣之间,你已经把它忘记了。
  于是你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索。
  这里是冥想,说难听一点就是一个梦境而已,就算受到副本的影响,但也可以说是你内心的一部分——不然不能解释为什么再出现的场景是刚刚给你造成很大的的不适感的解剖教室。
  这么说来,即便是佛学老师的影响,也不可能剥夺你在梦里的主导权。那么,你要试着去推导新的规则。一些,更丰富的,可以限制你的行动、但也可以让你最终离开的规则。
  哦,还可以借力一下通用规则。
  ——从来到这里,这才过去不到24小时,你几乎没有时间去好好分析一下通用规则,不过,这次的规则跟以前都不太一样,几乎不怎么打哑谜,要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明白地写了出来。
  你选择了已经被证实过多次有用的那条规则来写下你的规则。
  第一条:对着盘子里的动物虔诚合十,因为你对生命有着无限的尊敬。
  再想一条呢?你看着挂在墙壁上的钟表,那东西咔哒咔哒地转着圈,你有预感,能让你说出规则的时间不多了。
  快快!
  你的眼前闪过垃圾桶里的一幕。有了。
  第二条:打开的肚子也是出去的大门,睁开眼睛就可以醒来。
  你大声喊出来,音在空荡荡的解剖室里震动,如同撞击钟声。
  上课铃响了。
  门口发出一阵嘎吱。你转头,看到走进来的是老师。
  准确来说是有着和老师一样身形和鞋子的怪物,因为脖颈之上,是一颗丑陋的翻着白眼的青蛙头。
  青蛙的眼睛鼓鼓地凸出,死白,嘴边还有湿润的水迹,你知道,那是青蛙的血。
  顶着一颗死去的头颅,它的动作却很自然,就像几十分钟前真正的老师一样,把材料分发到各个桌子。尽管,整个教室里,只有你一个学生。
  材料在拿到手前都看不清楚,等放到你桌上时,你才发现这次不是青蛙。
  而是一排排小娃娃。嗯,人型的婴儿。
  你不知道刚出生的婴儿有多大,桌子上这些比电视剧里的那些婴儿演员要小不少。它们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是裹着一层蜡——对,就是蜡,这应该是刚剖出来的还没有清洗掉胎衣的婴孩。
  你要吐了。
  你得忍着。
  婴儿们的黑色瞳仁湿漉漉地闪着,青蛙的嘴巴一张一合:“新同学已经得到了帮助,还不快开始?”
  它所谓的帮助,指得是每一个婴儿的肚皮都被事先划开,刀口整齐得简直像手术切口。内部没有血淋淋的内脏,而是填充着棉絮般的东西,但你却从中嗅到浓烈的铁锈味。
  你盯着这些婴儿,手指不受控地抖动。这是你自己制定的规则,不论场景里的这一切被扭曲成了什么样子,你也得按照规则去走。
  肚子——大门——
  可是...你如果拿起镊子,在这婴孩的肚子里搅和,那就是亲手在做违背人类伦理的事情。可是...你的脑门上冷汗涌出。
  老师站在讲台前,青蛙头朝你歪了歪,眼睛死白无神,却在“看”你。它似乎在等待你的动作。
  你知道,如果你不遵循规则,等待你的就是惩罚。对,你该再多说几条规则的,包圆了一切才好,但现在已经是这样了...你必须要做,不然这里的梦境会“自动”纠正你,把你投入血腥的刑罚里。
  可是如果你照做,你能确定这真的会通向出口吗?
  你颤抖着举起双手,先合十,对着铁盘里的东西念着“我对你有着无限的尊敬,愿你往生极乐”——不要缠上我。
  然后,你小心地伸出手,触碰其中一个娃娃的切口。你把手掌按在它肚子上,闭上眼睛,轻声念着出现在脑海里即便是你自己也听不懂的祷词。
  忽然,那娃娃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你猛地抬头,它的眼睛正直直盯着你。它只是张开嘴,吐出一股腥臭的气息,嘴唇翕动间,似乎在说:“走啊。”
  你心里一颤,果断将手指插入切口。
  棉絮一样的填充物瞬间化为血肉,温热而滑腻。你往里扒开,浓稠的血液立刻喷出,淋满了你手臂。你想要退开,但你又想起第二条规则:打开的肚子就是出去的大门。
  你咬紧牙关,把肚皮彻底掰开,像推开一扇沾满血迹的门。你闭上眼睛,大喊:“醒来!”
  血液喷涌而出,溅上你的脸,你整个人仿佛被吞没。四周扭曲翻滚,你在窒息感里拼命呼吸。
  失败了吗??
  你知道为什么没生效了!“动物”。
  你刚才撕开的,那人类外皮下的内容物是棉絮的,分明就是是娃娃,而不是“动物”。
  该死,你总是钻副本规则的漏洞,现在却轮到了可恶的副本钻你口述的这规则的漏洞。
  不容你再多想,一瞬间,解剖盘里的缝隙像被什么东西撑大了似的,黑洞洞的一片变成了一个向下的梯井,边缘全是湿滑的肉色,底下深处好像有...有光!还有风。
  是自然的风,在风里是一股熟悉的味道,是椰奶的甜味。
  你的胃一下被那股甜气顶得要翻江倒海,你宁愿闻到的是一些恶臭的味道,至少那还符合眼前的这一幕!
  还有更多的气味,全都是你平时会觉得好吃的味道。
  脑子里“食堂”两个字亮了起来。还没等你去想“为什么是食堂”,那股卷着美食讯息的风就像一只手,直接把你的后颈抓住,往下按。
  你整个人被门吞下去了。
  你在一条湿滑的管道里滑行,四面都是温热的肉壁,每一寸都会收缩,像有人在紧紧拥抱你,又像有人要把你挤碎。
  你发出一声极短的闷哼,喉咙马上被甜腥堵住。你想抬手去擦,手肘被两侧夹住,擦不开,只能把头往前顶。前面突然变宽,你连人带着裹挟着你的空气往外冲出一截。你汗涔涔的,像从水底被拎上来一样,迎面而来的冷白的光一下一下往你的脸上砸。
  你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地面是那种老式的红的绿的碎石打磨出来的瓷砖,美缝里满是油垢,空气里是熟悉的——就是食堂的味道:椰奶、斑斓、鱼露、炸鸡。
  你抬头,看到一排排钢桌,桌上摆着金边碗、小盏、纸檀香花,门楣挂着白纱。
  你还没站起来,青蛙头老师已经从另一侧进了场,它手上端着一个金边托盘,里面是一排娃娃的小肚子,像被整齐剜下来的圆盖子,边缘干净,白白的皮下脂肪泛着一点黄色的光。它把托盘放在你面前,双手合十,微笑。
  金边托盘...通用规则说了,不可以拒绝金色!可是这,难道你要吃下这个吗???你不动作,你只好把手也合起来,先行礼。
  你看见那只青蛙——它不在你身边了,它在灶台上??灶台的铁盘上冒着小火。
  一会儿的功夫,还是老师的青蛙居然已经被被两根细铁签穿过腹部,像个整齐的“样本”挂在那里,被火炉炙烤着。
  不对,怎么是这样的发展?
  得救它,对,你想救它。你已经鼓动两腮的肌肉,即将要发出“等一下”的声音。
  然后你停下来了。
  如果说解剖、青蛙仅仅是副本利用来在你的冥想中害死你的意象,那你上一节课间做的事又算什么?
  这个副本里的通用规则一直在强调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结合这里的宗教信仰,难道说你做了明明就不是坏事的事情,还要被惩罚吗?
  这肯定是不对的。
  你于是静观其变。
  只见青蛙自己做了最后一件事。
  它把腹部一拱,铁签从身体里一下子滑出来,带出一条乌黑发亮的肠段。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睛却更亮了一瞬。它掉在铁盘里,“噗”的一声,你看见它的嘴里吐出一颗黑的东西,而炉灶上的火把这漆黑的东西烧得发红,最后,它变成了金黄的眼睛。
  你困惑地歪着脑袋,可是眼前的一切指向性却如此的明显。
  你只好捡起那装着一盘娃娃的铁盘,再拿起金色的解剖刀,走到灶台前。
  你把那金色的眼睛割开,而后所有娃娃的肚子都变成了一道道大门。你选择了闪着金光的那一个。
  等你再睁开眼,你已经回到了教室里。
  在你的正对面,老师对着你微笑示意。
  而你的身边,在这统共不超过30平方米的方形小教室里,一共四十多个学生,有三分之一已经抽搐着倒下。
  下课铃声响起,那些倒下的学生再也没有起来,大家都对她们视若无睹。
  你实在忍不住,鼓足勇气拦住了老师。你打开了手机的溙语翻译:“老师,请您给我讲讲吧。”
  ——这里是学校,你是学生,询问老师问题,她应该会解答的吧??
  老师对你的求知欲很认可,自然知无不言。
  那些一个个盒子里的自己,就是你的本我与欲望的投影:贪恋的、恐惧的、抗拒的、渴望被看见的。它们平时潜伏在心底,驱使你去做选择,而你却未必察觉。
  “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你在冥想里看到的,不是外来的幻觉,而是对当下的一瞬体悟,也是对未来的昭示。
  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听不懂啊!
  你还想再问,老师但笑不语,施施然离开,留你一个原地抓狂。
  美玲拉着慧敏从她们的教室跑过来找你:“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呢?走啊,去吃饭吧。”
  “去哪里吃?”
  “这是说的什么傻话,去食堂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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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查询我的精神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