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阎笑了,似乎觉得苏寻的话很有意思。
  他又喝了一口果汁,其实他不怎么喜欢喝果汁。
  他也不爱喝酒,当年老头子离家出走选择流浪以后,他就一个人抗下了所有。
  有时候难免酒局要喝上一些,他酒量很好,可他却并不如何喜欢喝酒。
  他总觉得酒精麻痹自己后,有种说不出来的空虚感。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如今遇到苏寻后,白阎又突然觉得酒精也好像不是什么坏东西。
  只是他已经过了那个选择麻痹自己的年纪。
  就连他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他跟苏寻就好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在他看到苏寻的第一眼开始,就似乎无论如何都移不开目光。
  就像是刻入进了灵魂里面。
  哪怕跟他记忆之中的模样很是不同,可只需要一眼他就可以确定就是对方。
  无论变化怎样的模样,身份,哪怕是性别,他都可以一眼就认出来,并且绝不会出错。
  自从苏寻过来后,虽然他表面一直对苏寻也没太多的关注,可私下却在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哪怕对方咳嗽两声,他都会担心对方是不是感冒了或者身体不舒服。
  但他却不敢流露出来。
  白阎有些苦恼,他垂下头,看向自己的皮鞋,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你在躲着我。”
  白阎的语气十分的肯定,还带着点空巢老人的意思在里面。
  不甘,控诉,以及一点小委屈。
  苏寻侧头,当做什么都没听到,“您喝醉了,白先生。”
  白阎猛的抬起头,看向苏寻的目光似乎夹杂着什么其他情绪。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你理智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阎端起旁边那杯果汁,一饮而尽。
  苏寻却露出几分疑惑,“可我不是因为你才来到这里的。”
  这句话他对上个世界的白谨言也说过。
  我不是因为爱你才来到这里的,甚至我来不来,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白阎反问,“那又如何?”
  说到此,白阎情绪都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他拿起装果汁的杯子,然后狠狠的仍在地上。
  “砰——”
  清脆的玻璃碎开的声音。
  白阎扯了扯领带,“难道人是为了活着才被出生的吗?难道太阳是为了西沉才选择升起的吗?”
  说到此,白阎指着窗外,“树叶是为了落下去才长出来的吗?花草是为了凋零才活着的吗?”
  白阎深吸了一口气,“难道你就只能是为了某个人才愿意来到这里吗?”
  生离死别,哪一样是为了某个人才选择这样去做的?
  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为什么不能顺其自然?
  就连白阎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讨厌苏寻刚才说的那一句话。
  就好像他被这句话拒绝过一样。
  苏寻则抿紧了双唇,一言不发。
  白阎却是上前抬起了苏寻的脸,他双手捧着对方的脸蛋,两人靠得很近很近。
  白阎甚至感觉到了苏寻的呼吸都尽数吐在了他的脸上。
  他们就好像是要亲吻的恋人一般。
  灯光灰暗,好像一切都不对,又好像一切都对。
  白阎看着苏寻,哪怕他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了苏寻的眼里,可苏寻的眼里却好像依旧容不下他。
  他能留下的,依旧只有对方眼里的点点倒影,甚至随时都可以消散。
  白阎动了动嘴唇,想要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看着苏寻,看着对方的眼睛。
  苏寻的眼睛很漂亮,很明亮。
  就好像他无数次看过这双眼睛一样。
  里面永远装着漫不经心的高高在上,仿佛将一切都置身事外。
  白阎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亲吻了一下苏寻的额头。
  他用着低沉的语气,说出了最温柔的话。
  “晚安,小蔷薇。”
  说着,他将胸口上的那枚蔷薇胸针取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戴在了苏寻胸口上。
  苏寻皱起了眉,“白先生、”
  “别说话,”白阎直接打断了苏寻的话,然后神色认真的对着苏寻胸口上的蔷薇胸针说道,“我在跟我的小蔷薇道别。”
  白阎仔仔细细的抚摸了一圈那蔷薇胸针,这才抬头看向苏寻。
  他的目光依旧坚定。
  “晚安,小混蛋。”
  白阎捏了捏苏寻的脸颊,然后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留下苏寻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全然不管苏寻会怎么想他的。
  过了好一会儿,苏寻低头看着胸口上的蔷薇胸针,眉头皱了皱。
  白阎他,不会精神有什么问题吧。
  这胸针里面有监控器?监听器?
  苏寻赶紧从头到尾扫描了一圈,确定只是一枚很普通的宝石胸针后,眉头又皱了起来。
  其实这种症状很常见,比如常常有人会对着小动物小物体对话之类。
  而它的学名叫做:妄想性障碍,又名妄想症。
  苏寻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像是为自己不切实际的猜想逗笑了一样。
  过了片刻后,苏寻把胸针摘了下来,然后放在旁边的柜台上。
  “晚安,小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