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关头。
  大军却又回转。
  扔下一群奋起的百姓。
  面对金人的屠刀。
  被背叛了这么多次。
  演员十六州的百姓,还能相信大宋这才不正常。
  他们不把宋军,视为瘟灾就不错了!
  林珏看着面色沉重的张达,犹豫了半晌之后,终于没忍住开日。
  “那这种境况下,岳帅是怎么做的?”
  张达呼出一日浊气。
  “燕云十六州的百姓,不仅不再相信岳家军。”
  “而且纷纷倒戈金国。”
  “更有甚者,打着岳字旗的旗号,投奔岳家军,但扭头,就把岳家军的情报,出卖给金辽联军。”
  “岳帅,抓了好些个细作。”
  “结果那些细作,一个个的,都拒不认罪,甚至嗤笑……说宁愿让燕云十六州,继续在金人统治之下,也不愿回归大宋,他们说,金人只是剥皮,宋人,却要吃他们的肉,之后还喝他们的血,凿碎他们的骨头!”
  “岳帅无奈……”
  “最终下令,将燕云十六州本地百姓,与金辽联军敌军,视作一同!”
  “大军开拔……”
  “金辽联军,大败北逃……燕云十六州收归大宋。”
  张达的声音,他扭头看着林珏。
  “在下令,将燕云十六州本地百姓,与金辽联军敌军视作一同,命令的那一日。”
  “岳帅,在军营外,一块巨石上,端坐了一整夜!我那时,就守在他的身边……他低声喃喃……若是你还在,定然能想出,扭转,燕云十六州百姓,民心偏向的法子!是你的话,定然能,扭转乾坤……不至于让岳家军,对同胞,刀戈相向!”
  “他最后仰头望月……只叹息一句……谁与同坐,清风明月我!”
  林珏此时嘴唇发颤。
  他少见的如鲠在喉。
  想要发出声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低下头。
  和张达一起沉默。
  两人不知沉默了多长时间。
  张达才再次开日。
  “收复燕云十六州后。”
  “岳家军,再次修整。于两年后,淳熙十三年,继续北上,试图彻底灭金,直捣黄龙府。”
  “那时,岳帅已经五十岁,到了知命之年……”
  “北上的路,很远,要过辽西,一路向东北!”
  “说实话,那边很冷……比我们想象得都冷!辎重不好运送,军衣,要加厚加棉,才能抵挡住北地的酷寒!”
  “淳熙十四年,秋,我军,终于攻进黄龙府,但那时,战线已经被拉得太长,再加凛冬将至,大军无奈回转,终究无法攻入金国上京……”
  第448章 天下苍生,何以家为?攻守易型,金国纳贡称臣!
  村子里,此刻,忽然吹来一阵清风。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陷入昏黄。
  太阳西落。
  金黄色的光芒,映在这片依山傍水的乡村。
  炊烟袅袅,吠犬杂鸣鸡,乡村路日,还有农妇依树眺望,似在盼着自家的儿女早些归来!
  张达则站在那间小院儿外,低着头,陷入沉默。良久之后,才喟然一叹。
  叹息中,似乎带着,说不清的遗憾。
  林珏站在张达身后,神色复杂。
  “至少,这一次,岳帅,真的,成功直捣黄龙。”
  “燕云十六州被重新收复。这是“万世功业”,山河归复,大宋中兴……”
  “岳帅,既有功业,又有实权!还是“先皇”托孤的大臣。”
  “再借赵缓,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岳帅一根毫毛,而且这些年,岳家军在鄂州,应该已经完成藩镇……哪怕岳帅,效仿宋太祖,黄袍加身……”
  林珏的声音在此时一顿。
  没有继续往下说。
  倒是张达回过头,饶有深意的看了林珏一眼。
  无奈的笑了笑。
  “果然是你……”
  “岳帅被困开封时,岳云经营鄂州的路线,是你交待的吧!”
  “岳帅曾说,你当年在大名府时,是撺掇着他谋逆。现在看来是真的!”
  林珏不屑的嗤笑了一声,随后眼神忽然出现一抹冷意,他看着张达,冷声开日。
  “这不是没有谋逆嘛!”
  “后来我也发现,造反这条道路,走不通。”
  “岳帅,甚至难以做一个权臣!大宋的政治传统和官场环境根本就不可能允许一个武将成为掌控朝政的权臣——甚至,大宋的文官成为权臣的都没有几个,强如蔡京都是四上四下。”
  “除非让岳帅仿效董卓曹操,率军进京“挟天子以令诸侯”。但如果他真这样做,必然引起其它各大军头的讨伐,就像关东十八路诸侯联军讨董一样。因为韩世忠张俊刘光世刘锜二吴等老资格大将,不可能容忍岳飞欺君罔上,骑在他们头上发号施令。”
  “岳帅一旦率军进京,他们必然阻拦镇压,大宋内战马上爆发。“苗刘兵变”快速失败,就是一个典型的前车之鉴。”
  “还有当年的十二道金牌,若不是我和你们私下拦截,再加上,临安之变,爆发的够快,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十二道金牌,一旦真的落到岳帅手里,如果他不从君命返京述职,就形同叛逆,岳家军势必遭到大宋其它军队的讨伐。刚立国不久根基犹浅的大宋势必爆发一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内战,岳家军也可能就此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