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地望着仇途越来越近的面孔,半秒后,耳垂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
  紧接着,仇途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
  “何止现在……”
  “在你面前,我就从来没有清醒过。”
  第45章 八秒定律
  仇途说完之后没有迅速离开, 而是在原地停留了几秒。
  他的鼻息裹挟着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虞景耳边,莫名生出几分暧昧的情愫。
  在晚风的吹拂下,仇途身上那股淡淡的酒香不偏不倚地钻进了他的鼻腔,甘甜中带着一抹苦涩的香令他忍不住地吞咽了一下。
  虞景能感受到仇途捧着他脸颊的力度, 很轻, 只要他稍稍退后就可以挣开。
  只要抬起脚, 向后退半步就可以。
  但他的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都抬不起来。
  亦或许, 是他不想后退。
  噗通、噗通……
  仇途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心跳声不知不觉间加快, 放任着对方将自己心头那层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波澜。
  明明醉的人不是他, 却好像连他也醉了一样。
  而将他灌醉的罪魁祸首却毫无察觉,仍在他的耳边呢喃低语。
  虞景紧抿着唇, 喉结轻微滚动,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仇途。
  “很晚了,该回去了。”
  仇途被他轻轻推开, 脑袋离开了他的耳边,捧住他脸颊的双手也渐渐放下, 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从外表很难看出是喝醉了。
  虞景缓缓抬起眸子,视线不由自主地被仇途的眼睛所吸引。
  他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仇途回话, 刚要再说一遍, 就听见仇途突兀地开口:
  “你知道吗,心理学上有一个叫做‘视觉联想定律’的概念,为此还引申出了一个实验?”
  陌生的学术名词不禁让虞景皱起眉头, 更不知道仇途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不知道。”
  仇途似乎早有预料, 很快又继续道:“它还有另一种说法, 叫‘八秒对视定律’。”
  听他这么说,虞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说法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八秒对视定律,顾名思义是让两个人对视八秒,两个非情侣关系的人如果对视超过八秒,那么他们坠入爱河的几率将大大增加。
  一般用于促进友情以上恋人未满关系的发展,但仇途为什么要问这个?
  虞景的大脑微微卡了个壳,有些迷茫地问道:“听说过,怎么了吗?”
  “要那你想试试看吗,那个实验?”
  仇途的表情十分坦荡,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这样说有多么暧昧。
  虞景忍不住挑了下眉,抿唇看了他一眼,狐疑中还带着跃跃欲试:“好啊,求之不得。”
  虽然不知道仇途是有意还是无意,但这个实验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不知道仇途酒醒之后还会不会记得这些……
  真想借节目组的镜头把他说的话全都录下来,等仇途醒酒了亲自给他放着看。
  虞景唇角的笑意忍不住扩大了些,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虞景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仇途,跟仇途对上视线之后,开始在心里默数着时间。
  对视的第一秒,他在仇途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第二秒,那道直白滚烫的视线仿佛要将他吞噬,令他忍不住缩了缩手指。
  第三秒,第四秒,第五秒……
  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内心隐隐开始动摇,原本坚定的目光也开始微微闪动。
  虞景忍不住想,八秒钟原来这么久吗?
  想到这里,他才突然意识到,原本在心里数的秒数,不知在什么时候中断掉了。
  剧烈跳动的脉搏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判断,一直对时间把控较强的虞景,突然开始怀疑自己了。
  在心里又数完一遍之后,虞景不禁问道:“八秒,应该已经到了吧?”
  “嗯,到了。”仇途沉声回答着,但却依然在看他,倒像是在等他先移开视线。
  虞景轻抿着唇,目光微微闪动,也不肯收回目光,就这样跟仇途僵持着。
  尽管他清楚对视的八秒早就过去了,但总觉得先移开视线的人就是输家。
  他们对视了很久,或许有三十秒,或许已经超过了一分钟。
  到了这个档口,对视最初的目的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是不想输给仇途罢了。
  或许是察觉到这样很难结束,虞景终于忍不住发问:“既然八秒已经过去了,那你为什么还在看我。”
  仇途很久都没有回应,久到他都怀疑是自己没有说出口。
  虞景下意识开口:“你——”
  “好看。”
  他还没说完,仇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紧接着,仇途就抬起手俩,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仇途安静地注视着他,大约过了三秒,他又重复着补充道:“因为好看,所以想看。”
  醉酒之后的仇途似乎完全摒弃了羞耻之心,哪怕虞景已经做好了信息建设,但还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撩了一下。
  虞景几乎是瞬间屏住呼吸,唇瓣不自觉地抿起,仇途喝醉的样子和他想象中的有些出入,猝不及防地打乱了他计划。
  但心头翻涌着的却并不只是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