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外界压力,当您考虑好之后,请于晚上十点之前前往卡珊戴耳第七街十三号报道。
  以及,为了您的个人隐私和人生安全,我们的学院不允许任何人以真面目视人,请穿戴好您的伪装,保持低调。
  对了,学院内禁止使用圣光术!禁止使用!
  安德瑞学院招生办。
  莱尔折叠好信纸。
  心中的惊骇久久无法平息,随之而来的是狂喜,这个愚昧的时代,原来不止我孤身一人寻求知识,一种找到组织的快乐油然而生。
  几分钟后,激动开始平息。
  那么,他们是怎么确定信件交到我手上的,难道我身边有这个学院的人?凯文,雷尔夫,还是治安官领导。
  而且,为什么会用这个方式引诱我,他们怎么确定我会刨根问底地翻找死者衣物?他们又是怎么找到这样一个特殊的死者的,又或者说,莱尔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他们,是怎么造出这样一个死者的。
  为了一个人,杀死一个人?
  莱尔对这个安德瑞学院一无所知,但它的神秘和诡异已经在莱尔心中产生,甚至走向了坏的一面。
  “还……给……我……”
  一只连皮带肉的手抓住了莱尔的手臂,原以为独自一人的地下室传来了第二个声音。
  恐惧爬上了莱尔的脊柱。
  他回头望去。
  那个给他带信,被他解剖出花的工具人,此刻正直起上身,原本所谓脸的部分朝向莱尔,装在眼眶里的扁平球体正在不正常地乱转,莱尔一点都不期望那移动的瞳孔正对自己。
  深可见骨的手臂抓在莱尔的手套上,血渍顺着抓握的位置在手套上蔓延。
  莱尔再也没心情思考自己的阴谋论,他明白这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肌体应激反应。
  “诈尸啦!!!!”
  莱尔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像蛮牛一般朝地下室的入口跑去。
  手臂处传来了咔嚓声,那根手臂被拉断了,五指依旧结实地挂在革手套上,剩下的部分则留在长桌上,随着莱尔歇斯底里地狂奔,那节手臂也在肆意摆动着。
  莱尔几乎是撞开了油布后的铁门,一路跑到前厅,在威尔特惊讶的目光中狠狠地喘了几口气。
  “那具尸体,动了。”似乎怕他们不相信,还指着挂在他手臂上的那节残肢给他们看看。
  他们的眼中充斥了惊骇,但怎么说呢,比预料的要平淡很多。
  没有怀疑,没有辩驳,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莱尔的说辞。
  “我明白了,看来这就是死因了。约旦,你看守现场,照顾一下小布勒先生,我去请示一下上级。”威尔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礼帽,朝门外走去。
  矮小的约旦先生拿着一根警棍走了过来,“布勒,要不要我帮忙?”他指了指挂在莱尔身上的手臂,有指了指自己的警棍。
  莱尔明白了他的意思。“麻烦你了,约旦先生。”
  约旦将警棍从指骨的间隙插入,用力一翘,碎骨脱落下来。
  “好了。”
  “约旦先生,你不怀疑我的话吗?”
  “怀疑什么?”
  “我说尸体会动的事。”
  “啊啊啊,也是,对于新人来说,这也许刺激了一点。”
  “嗯?”
  “我嘴笨,也不好跟你解释,你在这里待久了,你也就习惯了。”
  莱尔再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科学。
  约旦看莱尔没事之后,将莱尔哄走了。
  莱尔也看事情告一段落,自己也告别离开了,和自己瘟疫医生的工作服中的那封邀请函一起。
  第六章 白纸
  莱尔恢复意识是在第二天凌晨,霞光开始渲染云彩的时候。
  饥饿的感觉唤起了他的觅食本能,莱尔只能强打精神,开始洗漱。
  莱尔睡眠的时间并不充裕,对自己的疫医制服进行消毒处理,之后仔细确认信件。
  人一旦安逸下来,脑子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活动的尸体显然是超自然现象,这是不是意味着,魔法,也是安格瑞学院涉及的教学范围之一。
  昨日尸体的敌对行为,也打消了莱尔心中的安格瑞学院邪恶组织形象。
  倘若尸体是学院的造物,那么,聪明人都不会允许,任何对自己的邀请者表现出敌意的行为,留下好的第一印象,几乎是人的本能。
  所以,尸体除了将莱尔吓了一跳之外,也洗白了安格瑞学院的形象。
  也许学院的人,是一个出色的智者,善于利用自己了解的一切因素,无论好坏,来达到自己的目标,同时尽可能小地留下自己的痕迹,针对信中反复强调的隐秘行事,不难判断学院对于外界处于保守的态度。
  说来说去也是莱尔的个人感官。觉得它坏,就是隐藏幕后的阴谋家;觉得它好,就是清新脱俗的避世隐者。
  嘲讽了一下自己的双标,莱尔开始生火,做饭的准备工作。
  笃笃。
  房门被敲响。
  大概是雷尔夫。这个时间,是夜间巡逻结束了,而且昨晚莱尔身边出了那么怪诞的事,他这么晚才来拜访,反而有点出人意料。
  房门打开后,果然是那个男人站在门外。
  依旧佝偻着背,摆着一张僵尸脸,熬夜的疲惫丝毫没有反映在他的面孔上,也许他的黑眼圈稍微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