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从没有觉得自己像现在这样无力过, 他不敢回去见老爸,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宽慰夏卿欢的心,他就被这样莫名其妙地夹在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中间了。
  而之所以说莫名其妙是因为到目前为止,夹住江颂的双方……还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真的逼迫过江颂什么。
  江颂完全就是自己把自己夹住了。
  哭过一场之后的感觉并没有好受分毫,该面对的问题依然存在。
  这也就是为什么江颂从来都不喜欢哭的原因。
  因为什么也改变不了。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江颂哭的频率的确是变多了。
  男子汉变小哭包,江颂也真是服了自己。
  又把头埋在膝盖里蹲了一会儿,江颂感觉到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夏卿欢发来的微信。
  江颂擦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把对话框点开了。
  [liquor:小江,我想过了,如果这件事真的让你很在意的话,那不如就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liquor:因为我觉得,如果我希望小江开心的话,那其实反过来,小江应该也是希望我开心的对吧,我应该给小江一个宽慰我的机会。]
  [liquor:不过小江别有压力,时间还长,我们慢慢想办法。]
  ……
  眸光闪烁,江颂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一行行字盯了好久。
  久到那咸涩的泪珠都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啪嗒啪嗒地滑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泛着温度的横竖撇捺……
  [颂:夏老板……]
  [liquor:嗯?]
  [颂:你真的会一直对我像现在这样好么?]
  江颂并没有回答夏卿欢的问题。
  因为在此时此刻,刚刚的那些话问题那些话,似乎突然之间就不再有多么重要了。
  江颂只想紧紧地抓住夏卿欢,在他的字里行间,在他的一颦一笑当中,反反反复复复地、不知餍足地确认着他的好。
  浸润在夏卿欢永不干涸的温柔当中一辈子也不出来。
  江颂实在是太想了。
  [liquor:我当然会小江。]
  [颂:真的么?]
  江颂吸了吸鼻子。
  [……不会觉得这样对一个人好,实在是太累了么?]
  [liquor:当然不会小江,永远不会。]
  [liquor: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是我哪里做了什么让小江不放心的事情么?]
  [颂: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胡思乱想,我就是怕……]
  [颂:夏老板,我不怕你笑话我。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像你对我这样好过,我觉得这太累了。]
  [所以我觉得害怕……我怕你对我的好只是暂时的,但是我好像已经离不开你了……]
  没有面红耳赤,没有遮遮掩掩,江颂这句话说得极尽坦诚也足够认真。
  因为他喜欢夏卿欢在面对自己时候的坦诚,所以他就也要学着夏卿欢的样子,对夏卿欢倾心吐意。
  夏卿欢也会喜欢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隔着屏幕可以听到夏卿欢在看到自己这番话时发出来的轻笑声。
  带着浓浓的宠溺与疼惜,把江颂紧紧地包裹着。
  [liquor:我也不会给你离开我的机会的小江。]
  ……
  [liquor:虽然我不知道小江为什么会忽然有这样的担心,但小江以后要是再因为这样的问题而烦恼的时候,就随时来见我好么?]
  [liquor:言语太苍白,我会用行动向小江证明的。]
  ……
  -
  江爸爸去青潭市面诊的日子被定在了周三,于是江颂就提前买了一张周二回长嘉市的机票。
  临返程的前一天的晚上,江颂去到医院陪着老爸坐了一会儿。
  经过了这一周的恢复,江爸爸现在已经可以与人进行正常的说话和交流了,只是体力还是有些跟不上,饮食与作息也需要严格地控制,所以江颂也不敢待太久,听着老爸唠叨自己两句过过嘴瘾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反正眼看着没多久就要过年放假,到时候自己还要再回来,父子俩也不愁没日子聊天说话。
  “小颂啊,替我谢谢你们那个帮忙联系吴医生的队友,这一次他真是帮了大忙了……”
  临出病房门,江颂听着老爸一边吸着氧气,一边用小声念叨了一句。
  这已经是老爸今天晚上第四遍说了,一模一样只字不差,讲真,江颂耳朵都该让磨出茧子。
  “知道了爸,你快好好养病吧就别瞎操心了。”
  “这怎么是瞎操心,是怕你粗心大意给忘记了……”
  “这怎么可能忘啊爸,你儿子是不那么聪明但也不至于蠢成这样吧,干嘛一天天拿我当大傻子。”
  江爸爸笑了笑。
  “我走了爸,”江颂走到病房门口,“过年回来的时候希望能看见你能活蹦乱跳的,到时候带你看烟花去。”
  江爸爸没吱声,只是笑着点头。
  “哦对了,我妈刚才和我说到楼下了,我去迎迎她,然后就直接回家了。”
  “嗯,路上小心点小颂。”
  “好。”
  江颂顿了顿。
  推门离开了。
  -
  致宁的夜晚是真冷啊,江颂回到家的时候鼻尖儿都让冻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