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温以宁推进必将搅起的漩涡中吗?被母亲保护着的、也被两个利欲熏心的男人惦记着的,天真愚蠢的人。
不知为何,刚刚放进冰箱的食物掠过她的脑海。有些菜不吃很快就会坏,也不知道温以宁是不懂,还是故意买这么多。
爱好不一定适合做职业,要是压力太大,说不定连爱好都没了。文科的话,外语应该适合你,哪怕工作用不上,出国旅行也会方便些。乔安说。
温以宁眼睛一亮:是个好思路!说到旅行,我最近打算跟苏蘅出去玩,你要不要一起去?
第9章 姐姐
乔安倒是没第一时间拒绝。她转头看向温以宁,神情半是疑惑半是犹豫:你有出门带助理的习惯吗?
她有事要办,没空陪我玩。温以宁含糊地解释道,她的事又不能让圈子里的人知道,不好带其她朋友。
这样啊。乔安笑了笑,打算去哪里?
潮汕,正好她办事的时候,我们可以去你家乡看看。温以宁越说越开心,是我邀请你的,费用我来负责。
乔安有些迟疑地点点头:如果你找不到别的朋友
找不到。温以宁确定道,就你最适合,我和她都信得过。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呢?乔安问。
七月,报完志愿之后,可能会在那边停留比较久,看她的办事情况。
好吧。乔安轻声答应了。
温以宁脸上笑开了花,心里也炸开了一团团的烟花。两人出行苏蘅这个借口兼电灯泡可以忽略不计。
乔安心里也炸开了一团团的烟花,都是黑色的。温以宁强势却纯情,想快速推进关系有点难。
有了日夜相对的机会,就好办了。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温以宁心里炸完,她想起了一件正事:你把身份证给我,我现在订票。
乔安垂眸,解锁了手机:我没带在身上,身份证号发给你吧。
也行。温以宁有点遗憾。
还想看看乔安的身份证照片呢。
温以宁其实没订过机票。求助信息发给苏蘅,换来了一句:你对app都没有最基本的好奇心吗?
温以宁:说人话。
苏蘅:把你的航旅横纵点开。下一步还用我教吗?
温以宁:不用!
苏蘅:[截图]
苏蘅:订这个,余票充足。
复制着乔安的身份证号,温以宁惊讶道:你比我小一个月啊!
怎么了?乔安笑着问道,同级生的年龄都差不多吧。
我还以为你比我大温以宁找到那个航班,选了头等舱。
更遗憾了,乔安怎么不是个姐姐呢?
用小金库付了款,她很快又变得开心了:那边天气热,运动鞋穿不住,等你看完咨询贴,我们出去给你买鞋。
不用
用。温以宁轻快地站起身,走向冰箱,我看看晚上吃什么。
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放了不少刚买的菜肉水果,码得整整齐齐。
她开开心心地探出头,问道:晚上能做蒜薹炒腊肉吗?
乔安沉默一瞬,反问道:你很想吃吗?
温以宁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连忙道:没有,我随便说说的。
蒜薹比青菜能放,你要是不急的话,明天再做吧。乔安语气平淡。
知道啦。温以宁离开了冰箱。
等乔安走进厨房时,她马上跟了过去:我来洗菜!
她洗得水花四溅,衣服都沾湿了,下手也很重,一副要和蔬菜同归于尽的架势。
乔安简直哭笑不得:你歇着吧。
温以宁也意识到自己纯粹是在添乱,只得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坐在岛台后的高脚椅上,她看着乔安站在水槽前忙活。乔安换了一套干净的旧衣服,系着条围裙,动作娴熟利落。
果然还是更像姐姐,她想。
姐姐是一种感觉,不是年龄!
肉香从开着小火的灶台间缓缓飘起,温以宁出神地望着蓝色的小火苗:真的有点像啊,小蓝牙齿。
乔安正在切菜的刀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看向温以宁,厨房里的灯光从上方洒下来,在她的眼眸里映出一点亮。
你也看张爱玲吗?她问。
不是。以往聊到这些,温以宁都觉得很正常,此刻却有点心虚,我看的网络热梗。有人跟网友说煤气灶的火苗像小蓝牙齿,网友说看看腿。
乔安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带着点凉意:男网友吧。
对!温以宁瞬间感觉对上了频道。她还想说什么,乔安已经转回去了。
温以宁咂摸着刚才那个笑,越想越觉得有趣。
乔安还会冷笑呢!
晚饭时间,两荤两素四道菜放上了米白色的岛台。烧排骨色泽红亮,白灼虾摆得整整齐齐,清炒豌豆尖和鸡毛菜颜色青翠,都装在有着淡青色边线的白瓷盘里。
小托盘中有四个蘸料碟,里面是姜末、蒜末、小米辣和两角青柠,生抽、香醋装在小玻璃瓶里,贴着标签。另外还有两个空的蘸料碗,放在菜品两边。
温以宁大为震撼:你都可以去做厨师了!
柔和的灯光下,乔安温柔地笑了笑:你会剥虾吗?
会!温以宁坚定道。
这一桌子菜她做不出来,但吃还是能吃明白的。
夹了一块最为期待的烧排骨放进嘴里,她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乔安的表情有点紧张。
温以宁摆摆手,吃完排骨才说:有点甜。
是无锡的做法。乔安面露尴尬,第一次学着做,可能糖放多了。
做法没问题,很地道,是我不喜欢这个口味。温以宁解释道,我跟爷爷一向吃不到一起去我爷爷就是我姥爷,我跟我妈姓。
我再做个菜。乔安放下了筷子。
温以宁连忙抬起手,示意她坐着:没事,我吃别的菜,排骨你多吃一点。
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乔安自嘲。
你很厉害啊,第一次就能做这么好。温以宁给自己调着蘸料,顺手指了一下青柠,这是什么吃法?
南洋口味。要试试吗?
好。温以宁拿起一角青柠,挤进了蘸料碗。
剥好的虾仁蘸过料汁放进嘴里,鲜甜微辣,带着柠檬的清香和爽口的酸,温以宁睁大眼睛,连连点头。
好吃啊。乔安看出了她的意思,也笑得眼睛亮亮的。
一整顿饭,温以宁吃得开心极了。温家的餐桌氛围不算压抑,但也跟轻松愉快不沾边,很多时候她宁愿跟朋友在外面吃。
但外面,跟家里始终不一样。
烧排骨最后剩了一半。看着乔安把它连盘子裹上保鲜膜,温以宁问道:你也不喜欢甜口的菜吗?
还好,只是没吃完。乔安的手指轻按着保鲜膜的边,排骨能热一下再吃,蔬菜不能隔夜。
好吧。温以宁叠起几个空盘子,又问,洗碗机在哪里?
乔安笑道:手绘釉下彩不好用洗碗机,你放着吧。
温以宁看了一眼盘底的淡彩荷花图案:买的时候光顾着好看了。
乔安背对着她,什么都没说。
继续坐在面向厨房的高脚椅上,温以宁静静看着乔安收拾东西。晚饭吃得饱,此刻又放松,她说话的时候,几乎没过脑子。
我妈从不做饭。家里厨师手艺很好,但别的同学说起妈妈做的饭,我总是有点难过。说来奇怪,也有同学跟保姆关系不错,我家就不行。
话音刚落,她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这话说得不合适。
乔安的声音平淡而理性:像那种资产中等的家庭,保姆只有一个还特别稳定,有的保姆自己没孩子,和主家合得来,多年相处成了家人。
温以宁松了一口气,钦佩道:好像是这么回事,你怎么什么都懂啊。
你怎么什么都夸啊!乔安笑着回敬,笑声混在安稳的水流声中,也是清亮干净的。
是你值得夸。温以宁跳下椅子,走到了乔安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