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说完差不多的话,语气极重地强调: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我只是说同居,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温静仪好整以暇地问道。
那地方没法同居啊!温以宁胡乱找着借口,次卧还没我衣帽间大!总不能我俩都睡在主卧吧!
都是女的,睡一个房间怎么了,两米大床够你俩睡。
不,那张床只有一米八。
一米八也够。
我睡相不好!
温静仪噗嗤一笑:我说同居,你说和她只是朋友,说次卧小,说床一米八。人在心虚的时候话会变多,你心虚什么?
苏蘅沉默了。
我老早就看你不对,同学聚会去得最少,聊起择偶含糊其辞,给你介绍的人全都看不上。你喜欢女人。苏见清说。
其实喜欢女人也没关系。温静仪淡定道,苏蘅是个好孩子,是她的话,我不反对。
就是不知道温家能不能看上你。苏见清语气平常,你努力吧。
啊?!!!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个被踹开柜门的年轻女人在不同地点目瞪口呆。
妈妈啊,你怎么乱点鸳鸯谱!
我后来没跟她纠缠。躺在两米大床上,温以宁无奈地望着天花板,我怕说多了再把乔安牵扯出来,就不好了。
我也是。苏蘅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总之我们先去一趟南方,我见见我女朋友,你也看看乔安是什么人。能成,我们互相打掩护,不成先拖几年,不然我妈又要让我相亲。
你女朋友在南方哪里啊。温以宁随口问道。
潮安。苏蘅回答。
潮安温以宁迟疑道,是在潮汕吧?
对,怎么了?
有点巧。乔安祖籍也在潮汕,没说具体是哪里。
嘶好巧。
我都有点怀疑是你做的局了。温以宁轻声说。
怎么会!苏蘅叫起了屈,我要是做局,肯定换个人啊,这多明显!
也对。可能就是有这么巧的事吧。说这话的时候,温以宁想的是出现在包厢中的乔安。
有可能。苏蘅打了个哈欠,早点睡吧,回聊。
潮安?乔安稍微想了想,听说过,离揭阳不远。噢,我祖籍在揭阳。
温以宁心下稍定。还好不是同一个城市的,不然真会让人毛骨悚然。
她没继续这个话题,站起来溜达了一圈。
上午的阳光将原木色地板照得微微反光,暖灰色书架上放着几个摆件,厨房岛台擦得光可鉴人。仅仅一夜过去,这套房子就变得像模像样了。
走回乔安身边,她放软声音责怪道:干嘛收拾得这么急,不累吗?
还好。乔安的笑容像地板上的阳光一样干净,房子漂亮,我也想早点把它布置好。
想到城中村那个破旧简陋的房间,温以宁有些说不出话。没事找事地推开主卧房门,看着空空荡荡的地板,她忽然想起昨晚忘了找管家问床和洗衣机的事。
既然已经过了明路,不如直接找母亲,正好还能报账。
温以宁:妈妈,家里的床在哪里买的,我把旧床扔掉了。洗衣机也要换新的,你问问管家这款还在售吗?
温以宁:[图片]
温静仪:怎么要用同款?
温以宁:免得房东唠叨嘛,扔床的事都找过她一次了。
温静仪:不是朋友吗?
温以宁:[亲亲]
温静仪:自己找管家去!
温以宁:好嘞!
找管家布置好任务,她心情大好地问乔安:家里还缺什么吗?我给你点备用金,你留着添点小东西和买菜吧。
不用的,温小姐!乔安连连摇头,昨天东西买齐了,菜的话,您想吃饭的时候现买就行,这边送货很快的。
我都说了不要叫'您'。温以宁看着乔安的眼睛,干嘛跟我这么见外?
说完,她自己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好像有点油腻。
大家都是同龄人嘛,你这么说话怪怪的。她迅速找补道。
乔安抬眼看看她,又垂下眼,抿着嘴点了点头。
温以宁心里顿时美滋滋的:你换身衣服,我们出去逛逛,顺便吃个饭。
乔安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白色t恤的下摆蹭上了灰,牛仔裤的膝盖也有点脏。
我想洗个澡,可以吗?她问。
可以啊。温以宁轻快地点点头。
乔安对她笑笑,转身走向卧室。几分钟后,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合上,哗哗的水流声响起,有什么东西一下下地,轻轻敲在了温以宁的心上。
从前外出研学旅行的时候,她也跟人一起住过标间。那时候她思想坦荡,自认为是直女,甚至还跟人比较过发育情况。
而现在,乔安正在她刚刚租下来的房子里洗澡,水声清晰。
同居是什么意思呢?她有些心慌意乱。
大概是为了对抗这种心慌,她站起身走到了窗前。天空是极为透亮的蓝,白亮的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楼下小广场的地面反着光,树木绿植投下一团团矮胖的影子,斜对面那栋楼也有一大块沉在阴影中。
那是它自己的阴影,温以宁想。这个再平常不过、以前却没有装进脑子的想法让她觉得很有趣,好像等着一个人洗澡让她突然变成了观察家。
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态,她推开了落地窗。扑面而来的热浪让她皱起了眉头,但她没有马上合拢窗户。
静静站了几秒,她知道原因了。这里的声音比红玉庄园杂一些,有人在视野外的地方打篮球,有快递员骨碌碌地拖着板车走过,有人站在阴影里打电话。
不同于红玉山庄除了豪车开过再没有响动的寂静,不同于三里屯充斥着璀璨灯光与酒精味的喧嚣,不同于高档商场总是和香气一起弥漫着的音乐声,这是
普普通通的人声。谈不上好坏,也没有成本,它只是不断发生着,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区。
可以走了。乔安在她背后说。
温以宁推上窗户,转过了身。
乔安的鬓角湿漉漉的,几缕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米白色t恤衫和浅卡其色中裤穿在身上有点空荡,鞋还是原来的浅灰色运动鞋,很旧。
好看吗?她笑着问道,干净白皙的脸上,一对小鹿眼清凌凌的。
好看。温以宁心里有一点遗憾。那两条白裙子才是真的适合她,但跟她的鞋子不搭。
得找个借口给她买鞋。
第8章 密码
在附近的商场随意闲逛了一大圈、买了一堆七零八碎的小东西后,温以宁仍未找到借口带着乔安走进鞋店。
你辛苦了,送你双鞋好像是在划清界限,我要买鞋,给你也买一双容易被拒绝,而你的鞋丑难听。
难道要说今天天气真好,我想给你买双鞋来扮演快乐土豪吗?
她正心不在焉地吃着饭,手机响了。来电人让她心头一紧:她的老妈,某种意义上也是老板。
朝着乔安做了个嘘的手势,温以宁接通电话:喂,妈?
你在哪儿?温静仪问道。
商场。温以宁答。
哪个商场?
忘了,不熟。你等我找一下导航记录温以宁翻了一下,将商场名称报了过去。
又采购去啦?什么时候回来?
刚吃上饭。温以宁故意挪动了一下餐盘,什么事?
我在你家门口,你把密码给我。温静仪语气平淡。
温以宁拔高了声音:什么?
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温静仪软声抱怨道,我就是来看看缺什么东西,帮你一起添了。
温以宁很清楚,这只是查岗的借口。短暂的沉默中,乔安的手机屏幕递到了她面前,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等我一下,密码忘了,我先去问问中介。温以宁挂断电话,皱眉看向乔安,什么意思?
乔安重复着屏上的字:您把密码报给阿姨就行。次卧的事,您可是说是保洁临时住两天。
温以宁没动。临时住两天的保洁用着莲卡佛买来的床品,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