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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科幻 > 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 > 第297章
  人太多了,乱七八糟的混成了一团,打到最后,人影幢幢,根本分不清是敌是友。
  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下了黑手,一棍子砸在了沈霖的后背上,使得他踉跄了一下。
  姚松涛瞅准了机会,嘴里骂着脏话,一拳就打在沈霖的脸上,沈霖被打得偏过了头,嘴角立刻就见了血。
  这一下,好像彻底点燃了沈霖骨子里的凶性,他嗷的吼了一嗓子,抓着手里的刀,不管不顾的就朝着姚松涛捅了过去。”
  一刀,两刀,三刀……
  姚松涛起初还在叫骂,但很快的,他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叫骂的声音也渐渐的消失不见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震惊的看着自己肚子上不断涌出的鲜血。
  沈霖仿佛是疯了,江训北不断的拉着他,喊着他,他却全部都听不见,只一个劲的捅着姚松涛。
  直到姚松涛彻底的不动了,江训北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声:“霖哥……死……死人了……”
  沈霖这个时候才终于回过了神。
  他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姚松涛的身体,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沾满了血的刀,脸上的凶狠和疯狂在刹那间迅速的褪了去,变成了一种巨大的惊恐。
  沈霖的手骤然一松,沾满血的刀子直接“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沈霖只慌乱了一瞬间,就看到了站在他旁边,被吓得脸色煞白,连腿肚子都在打颤的江训北。
  沈霖没有任何犹豫的一把抓住了江训北的手,他手上沾着的姚松涛尚且温热的血,也一并被染到了江训北的掌心里。
  “小北,”沈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的砸进了江训北耳朵里:“哥带了你这么久,哥从来没求过你什么,是不是?”
  江训北茫然的点了点头,脑子里依旧是一片空白:“对。”
  “哥今天就求你一件事,”沈霖抓着江训北胳膊的手更加的用力了,另一只手飞快的捡起了地上那把染血的刀,不由分说的塞进了江训北颤抖的手里:“你能不能……替哥把这个事扛下来?”
  江训北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些,满脸不可置信的盯沈霖:“扛下来?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沈霖的嘴里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死……死人了!!!!”
  刹那之间,还在打斗的人群全部都停了下来,然后一哄而散。
  江训北也想要跑,可沈霖却死死地拽住了他。
  “你听哥说,”现场眨眼间就没有了其他任何人的存在,沈霖哑着嗓子说:“你才15岁,还没有成年,法院判案的时候,对未成年人会从轻处理的,而且你不是故意要杀他的,是打架的时候不小心的,是失手了,你还能去自首,主动自首还能够减刑,算下来最多就两三年,两三年就能出来了。”
  江训北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哥……”
  沈霖竟然双腿一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江训北面前的地上。
  “小北,哥求你了,哥给你跪下了,”沈霖仰着头,脸上又是眼泪又是血污的,看起来可怜极了:“你看在哥这些年对你还不错的份上,你替哥进去顶了好不好,就两三年,等你出来哥一定好好补偿你。”
  沈霖不停的给江训北画着大饼:“到时候你要钱给钱,要啥给啥,哥的生意以后分你一半,哥给你在荣城买房子,把你爹妈都从农村接过来享福,给他们养老送终,哥说到做到,小北,你就帮哥这一次,就这一次……”
  他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许着天花乱坠的承诺。
  当时的江训北只有15岁,正是年少轻狂,愿意为了哥们义气两肋插刀的时候。
  看到沈霖如此的跪在地上求他,然后又承诺把他爹妈也接到荣城来好好照顾,再加上江训北也觉得坐个两三年的牢也没有什么的,于是就答应了。
  两三年的时光,换来爹妈和他下半辈子的好日子,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所以江训北将沈霖给扶了起来,哑着嗓子说:“行,霖哥,我……我替你扛。”
  沈霖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的神情,他站起来用力拍了拍江训北的肩膀:“好兄弟,哥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你放心,哥答应你的一样都不会少,你现在就去公安局,自首说人是你失手杀的,记住,就说在混乱中失手杀了人,别的什么都别说。”
  于是,江训北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握着那把杀了人的刀,走进了公安局。
  可后来的事情,发展的却如同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一样。
  因为从始至终都没有沈霖所说的什么两三年就出来的情况。
  就算江训北未成年,就算江训北自首了。
  但姚松涛死了,死了就是死了。
  判决下来的时候,江训北站在被告席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有期徒刑十年啊……
  判刑的时候,江训北已经十六了。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他人生最好的年纪,全部都是在布满了铁丝网的高墙里面度过的。
  出狱那天,是个阴天,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江训北穿上了一开始的那身早已经不合时宜的旧衣服,背着一个空瘪的帆布包,手里捏着释放证明,缓缓地走出了监狱的大门。
  监狱外面的空气是自由的,却也冰冷刺骨,带着一种全然陌生,令人惶然的气息。
  江训北没有选择直接回家,而是几经辗转,打听到了沈霖的下落。
  沈霖现在开着一家建材公司,出门都是坐着小轿车,结了婚,有了女儿,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江训北想着找沈霖去问问,问问当年跟他说的那些话究竟还做不做数,就算不能够全部兑现,哪怕只给一点钱,让他能够稍稍喘口气也好。
  在去的路上,江训北整个人都是忐忑不安的,他不知道沈霖还记不记得他,还记不记得当年的那一点兄弟情分。
  但幸好,沈霖还是记得的。
  两个人见面的地点是在沈霖的家里面,沈霖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到江训北的时候,脸上带着疏离又礼貌的微笑:“你是……小北?”
  他赶忙站起了身来,让江训北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真是好久不见了啊,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跟哥说一声,哥好给你接风洗尘啊。”
  沈霖伸出了手,要跟江训北握手。
  江训北把手在裤子上用力的蹭了蹭,才僵硬的伸了过去。
  沈霖的手温暖又干燥,只是简单的握了一下就松开了:“想要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江训北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懵,但终究还是缓解了一些紧张,他吸了一口气,忐忑不安的说道:“不……用了,沈……沈总,我……我不渴。”
  “哎呀,叫什么沈总,生分了不是?还是叫哥,”沈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点上,透过烟雾看着江训北:“怎么样,在里面受苦了吧?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啊……以后有什么打算?哥这儿……”
  江训北鼓起勇气打断了沈霖的话:“霖哥……我这次来,是想……是想跟你说说当年的事。”
  沈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弹烟灰的动作顿了顿:“当年?当年什么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忘了。”
  “就是……就是姚松涛那件事,”江训北看着沈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我……我替你顶了十年,当初……当初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沈霖脸上的笑容彻底的消失了。
  他慢慢的把烟按灭在了精致的烟灰缸里,身体向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叠的放在膝盖上,整个姿势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
  “江训北,”沈霖开了口,他缓缓的说着,但每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戳在了江训北的心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训北的心直直的往下沉,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的意思是……人不是我杀的,是你杀的,我替你坐了十年牢,当初你跪着求我,答应我出来以后……”
  “够了,”沈霖突然打断了江训北的话,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江训北,我看你是坐牢把脑子坐糊涂了吧?人是你杀的,刀上有你的指纹,现场有人看到你拿着刀,是你自己去公安局自首的,法庭上证据确凿才判你十年,白纸黑字的判决文书都下来了。”
  “这都过去十年了,你现在跑过来跟我说,人是我杀的?”沈霖眯着眼睛:“你把我沈霖当什么了?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江训北,那眼神像在看一只令人厌恶的苍蝇一样:“我告诉你,江训北,我沈霖现在是正经的生意人,守法的好公民,我公司开得好好的,家庭幸福又美满,我跟你那些不三不四的过去,早就一刀两断了。”
  沈霖的一番话说的毫不留情:“你别以为我们当初在一个什么破帮派里混过几天,你就可以把这么大一口杀人的黑锅,随随便便扣到我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