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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潮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军部礼服,站在宴会厅前端的小型演讲台后,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致辞简洁有力,代表图兰塔军部对青焰塔交流代表团的到来表示欢迎与感谢。
  致辞结束,按照惯例,是开场舞环节。
  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韩潮,以及他身侧安静站着的李溪身上。作为结合哨兵向导,他们无疑是开场舞最自然的人选之一。
  然而,另一道目光也灼灼地投了过来。
  戚许站在青焰塔众人之前,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墨绿色礼服,娃娃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韩潮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某种势在必得。
  邀请结合向导的伴侣跳开场舞,在某些场合被视为一种彰显主导地位的社交礼仪,也是一种隐晦的试探与挑衅。
  韩潮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多看戚许一眼。他微微侧身,向李溪伸出手,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与保护姿态。
  “抱歉,按照图兰塔的习俗,结合哨兵向导的开场舞,理应留给彼此。”
  理由充分,无可指摘。既维护了李溪,也毫不客气地回绝了戚许的潜在意图。
  戚许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甚至加深了些,只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被拂了面子的阴冷。
  他目光流转,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另一个目标,站在不远处,正满脸不耐的萧忆之。
  萧忆之同样穿着正式的礼服,黑色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眉眼间的戾气在辉煌灯火下也未曾消减半分。
  他显然对这场虚伪的宴会毫无兴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杯壁,眼神钉在李溪的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戚许步履轻盈地走向他,笑容甜美无害。
  “不知是否有幸,邀请图兰塔的萧望之上校,共舞一曲呢?你应该没什么结合向导吧。”
  萧忆之不耐地抬眼,对上戚许那双笑意盈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脸色布满冰霜。
  他可没兴趣跟这样的垃圾跳舞。
  只是比起哥哥的身份,似乎还是韩潮的身份更加诱人,名正言顺的结合哨兵,到哪都是优先地位。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却听见韩潮的警告声从旁边传来。
  “萧望之上校,作为图兰塔的s级哨兵,在公开外交宴会上,你有必要接受对方首席向导的邀请。”
  萧忆之翻了个白眼,记起了自己代替了哥哥的身份,只能勉为其难地伸出手。
  乐声流淌,舞池中央。
  戚许的手搭上萧忆之的肩膀,另一只手与他相握,动作标准优雅。
  而萧忆之的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仿佛怀里的不是一位s级向导,而是一块令人作呕的秽物。
  戚许却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冷漠,甚至乐在其中。
  他仰着脸,凑近萧忆之,吐息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萧上校的舞步,和战斗风格一样,充满棱角呢……不过,我更期待看到你其他时候的样子。”
  话语里暗示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萧忆之的忍耐几乎到了极限,额角青筋微跳。
  戚许感受着他身体传递出的极致抗拒和厌恶,心中那点因被韩潮拒绝而起的薄怒,反而被一种更强烈、更扭曲的兴奋取代。
  说实话,他最近确实有些无聊了。
  青焰塔里那些哨兵,要么对他敬畏有加,要么早已被驯服得温顺听话,像这样浑身是刺、眼神凶狠、连触碰都觉得恶心的硬骨头,已经很久没遇到了。
  萧忆之越是抗拒,越是激起他浓厚的征服欲。折断这样的傲骨,看着他不得不低头,一定很有趣。
  一曲终了,舞步停歇。按照礼仪,萧忆之应该松开手,致意后退开。
  然而,就在萧忆之迫不及待想要甩开他的瞬间,戚许的手指却暧昧地在他掌心轻轻一勾,身体也若有似无地贴近,几乎要偎进他怀里。
  同时他抬起眼,眼神湿漉漉的,带着赤裸裸的勾引,声音压得极低:“萧上校何必总是这么冷淡?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深入交流一下?我可以保证一定会让你很舒服的。”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萧忆之压制的怒火。
  他猛地甩开戚许,力道之大让戚许踉跄了一下。
  “收起你那些恶心把戏!再看过来,信不信我让你永远笑不出来?!”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憎恶与威胁,瞬间打破了宴会厅虚伪的平和氛围。
  周围一片哗然,乐声都似乎停顿了一瞬。
  戚许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冻结,继而彻底碎裂。他站直身体,娃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阴鸷与暴怒。
  他也玩过不少硬骨头,可那些哨兵就算再怎么愤怒,也不敢公开反抗。
  可他万万没想到,萧望之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他可以羞辱一个哨兵,但绝不能忍受自己被如此当众羞辱!
  “你找死!”
  下一刻,一股远狂暴而尖锐的精神力,毫不留情地朝着萧忆之席卷而去。
  这一次,是s级向导盛怒之下的全力精神攻击。
  他要撕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哨兵的精神图景,让他当场变成白痴!
  萧忆之在出口恶言的瞬间就已全身戒备,此刻更是浑身肌肉紧绷,精神壁垒层层加固,准备硬扛这预料中的反击。
  然而——
  那磅礴邪恶的精神力撞上他的壁垒,预想中的剧痛、震荡、撕裂感通通没有出现!
  萧忆之眼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这无疑是绝佳的机会。
  杀意骤起!
  萧忆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动了。
  他根本不在乎这是否是宴会厅,不在乎周围有多少人,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住手,萧望之!”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
  韩潮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插入两人之间,准地扣住了萧忆之的手腕。
  萧忆之手腕被制,眼中血红,犹自不甘地瞪着被韩潮挡在身后、脸色煞白的戚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韩潮,你tmd没看见,刚才是他先袭击我的吗?!”
  韩潮皱紧眉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萧望之的脾气是越来越糟糕了。以前,他虽然傲慢暴躁,但好歹还分得清场合,现在真是越来越任性了。
  就算戚许再怎么恶心,萧望之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戚许呼吸急促,刚才那一瞬,死亡的冰冷触感如此真实。
  他看着挡在面前的韩潮,又看看被制住却依然杀意沸腾的萧忆之,脸上再也维持不住任何表情,只剩下滔天的屈辱,以及彻底被点燃的杀意!
  “好,很好,这就是图兰塔的待客之道。既然你们如此不客气,那也别怪我无情了。只希望图兰塔的向导能够坚实一些,别到时候哭哭啼啼的难看!”
  乐声早已停止。
  随着戚许的离开,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韩潮看向萧忆之堵,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严厉与不赞同。
  “萧忆之,你太冲动了。你有没有想过后果?这只会让图兰塔的处境更加被动和危险!”
  萧忆之闻言只是扯出一个极其恶劣的冷笑,眼神里的戾气分毫未减。
  “后果?那种恶心的东西,多看一眼我都想吐。这是他的过错,关我什么事!”
  听到两人的对话,一个a级向导先忍不住低声抱怨。
  “萧望之你少说两句吧!本来青焰塔那帮人就够难对付了,你现在这么一闹,戚许肯定把我们全记恨上了!明天的对战我们还有好果子吃?”
  “就是啊,逞一时之快,连累所有人!本来可能只是正常切磋,现在怕不是要下死手……”
  “哨兵就是容易上头,一点都不考虑大局……”
  细碎的议论、埋怨、指责,因为哨兵过分敏锐的听觉和精神感知,被放大了数倍,无比清晰地钻进萧忆之的大脑。
  他烦躁地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眼底血丝更甚。
  垃圾垃圾垃圾,全都杀光才好!
  他不在乎韩潮的质问,更懒得理会周围那些向导的叽叽喳喳,只是牢牢锁定在在一旁装鹌鹑的李溪身上。
  “李溪向导,你呢?你也觉得是我错了?是我连累了你们,让明天更不好过?”
  李溪茫然地抬起头,只觉得莫名躺枪,头皮发麻。
  关他什么事啊!
  但他还是实话实说:“有没有冲突,青焰塔,尤其是戚许,恐怕都没打算让我们好过。但你可不能杀他,别忘了……”
  他窥探着萧忆之的神色,暗戳戳地提醒他。
  听到他的话,萧忆之眼底那危险的亢奋收敛了起来,转化为一种带着玩味的打量。
  他垂眸看着李溪因为紧张而闪烁的眼神,觉得他这副偷偷摸摸提醒自己的样子,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