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孟青端着两杯酒,带着温和笑容走近时,他的眼底掠过一丝了暗芒。
萧望之有一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宋鹤眠真的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身上个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弄来的伪装科技,难道不知道这种伪装,根本骗不过他们常年负责审讯的人的眼睛吗?
“韩上校,上一次多谢你保护小溪,我敬你一杯。”
伪装成孟青的宋鹤眠,将其中一杯酒递给他,笑容无懈可击。
韩潮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接过酒杯:“谢谢。”
他没有任何犹豫,仰头便将杯中的酒液饮尽。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对孟青毫无防备。
宋鹤眠心中窃喜,看着韩潮饮下酒液后,脸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眼神也显得有些迷离,身体微微晃动,似乎有些不胜酒力。
“你没事吧?我让方知有扶你去花园透透气。”
孟青语气充满关切地询问。
韩潮差点被他气笑了,真是个蠢货,装都不能装到位一点。
不过,他没有拒绝,任由方知有搀扶着他,脚步略显虚浮地朝着宴会厅外幽静的花园走去。
宋鹤眠嘴角扬起,眼中透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角落里,李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其中的情绪,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花园里树影婆娑,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方知有将韩潮扶到一处相对隐蔽的长椅旁,看着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似乎有些沉重。
机会来了!
宋鹤眠心中激动,挥了挥手,示意方知有退下。
“看好孟青,别让他惹事,懂吗?”
“是。”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花园角落。
韩潮靠在长椅上,脸色潮红,呼吸灼热。
宋鹤眠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他视为任务目标的哨兵,眼中没有丝毫温情。
在他看来,向导与哨兵的关系本质就是如此,向导是主导者,哨兵是服务于向导强大精神力的附庸和工具,区别只在于工具的等级和实用性。
韩潮无疑是顶级的工具,能攻略下他,获得的积分定然可观。
“便宜你了。”
他在心底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不再犹豫,俯身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看似毫无防备、沉醉不醒的韩潮,眼睛骤然睁开。
那里面一片清明,锐利如鹰隼,哪有半分醉意?
宋鹤眠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眼前一黑,意识便瞬间中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韩潮利落地坐直身体,动作流畅自然。
他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礼服前襟,目光冷淡地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宋鹤眠。
现在,好戏才要开场了,只属于他的戏。
李溪正喝着果汁,拒绝了第十一位来邀请的哨兵,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主动走了过来,向导协会的杨松晴。
他对这位地位崇高的协会管理者记忆深刻,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站了起来,姿态带着明显的拘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杨长官,您好。”
他低声问候,垂着眼睫,不敢与对方直视。
出乎意料的是,杨松晴此刻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与记忆中判若两人。
他摆摆手,语气十分随和:“不用这么紧张,李溪向导。坐,坐下说。”
他先是态度亲切地与李溪寒暄了几句,询问他最近的课程进度,日常生活,仿佛只是一位关心后辈的长者。
李溪一一谨慎地回答着,有些摸不清他的意图。
闲谈过后,杨松晴话锋一转,像是随口提起般,语气带着些许好奇和探究。
“说起来,我当初还以为,你会先和萧望之上校有所发展呢。毕竟,他之前对你,可是相当执着。能顶着那么大的压力,也要把你送上金杯大赛,绝不是一般感情能够做到的。”
“只是没想到,最后先和你登记结合的,会是韩潮上校。”
“不过也是,萧望之上校还是太过冲动了些,远不如韩潮沉稳。你这样柔弱的向导,还是更适合情绪稳定一些的哨兵。”
李溪的心跳漏了一拍,生怕杨松晴会发现什么,机械地点了点头。
杨松晴观察着他的神色,总觉得就算是韩潮,也没能让李溪有半丝心动。
他忍不住翘了翘小手指,心潮澎湃。
这才是一个向导该有的样子,既不能让哨兵因为觉察到他的冷淡而离开,也不能陷于情爱而失去了操控哨兵的心力。
不过,李溪还差了点火候。
他微微一笑,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长者风范。
“其实哨兵和向导的关系没你想的复杂,无外乎就是绳索的两端,一端在你的手里,一端在他们的脖子上。”
“你要学会的是,用绳索来控制他们。”
“当然,这种掌控,并非是要你用蛮力去勒紧缰绳,让哨兵感到窒息和痛苦。这样不仅不能驾驭住他们,反而会引来反噬。”
“真正的掌控,在于知与行。”
“知彼。你要了解你的哨兵。不仅仅是他的等级、能力,更重要的是他的性格、他的渴望、他的恐惧、他精神图景的细微波动。”
“韩潮为何执着于你?萧望之的疯狂源于何处?他们内心最深处,那片连他们自己都可能未曾看清的领域,你看到了多少?”
“唯有洞悉本质,你才能预判他们的反应,知道在何处轻拉,能引起共鸣,在何处轻放,能缓解压力。”
“知己。你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吗?你能在任何情况下,都清晰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吗?面对韩潮的步步紧逼,萧望之的偏执纠缠,你能否始终守住自己的核心?”
“这根内心的准绳若是不稳,你手中的绳子便会左摇右摆,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会被带往何方。”
“最后,才是行,是那收放的手腕。”
“这需要时机,需要分寸。在他躁动不安时,给予恰到好处的安抚,是放;在他越界试探时,给出明确坚定的回绝,是收。”
他轻轻拍了拍李溪的肩膀,语重心长:“李溪向导,别被e级的标签束缚住。”
“记住,绳子握在谁手里,决定了关系的走向。选择权,一直都在你自己手中。”
李溪听着杨松晴这番话,心中震撼。
可唯一麻烦的是,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向导,所以才没有束缚韩潮和萧望之的能力。
第40章 负责
杨松晴的提点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李溪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思绪纷杂,一种难以言喻的窒闷感笼罩住了他。
他需要新鲜空气。
悄然离开宴会厅,李溪走向通往花园的侧门。
月色下的花园比厅内安静许多,只有不知名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音乐声。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植物清香的微凉空气,试图平复纷乱的心绪。
然而,就在他走过一处爬满藤蔓的拱门拐角时,异变突生!
阴影中猛地伸出一双大手,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将他拽了过去。
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粗糙的墙壁上,惊得李溪心脏骤停,恐惧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就要挣扎呼救。
“别动!”
一个低沉沙哑、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
是韩潮!
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李溪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但随即又立刻绷紧。
韩潮的状态明显不对!
借着月光,他能看到韩潮脸上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深处,燃烧着某种失控的火焰。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熨烫着李溪裸露在外的皮肤,揽在他腰间的胳膊更是如同烙铁般灼热,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揉碎按进身体里。
“李溪向导,我被人算计了,现在好难受,帮帮我……”
李溪被他这反常的样子吓到了,想起之前宋鹤眠的算计,心头一紧。
果然,系统说的一点都没错,宋鹤眠的成功率居然真的只有百分之一。
早知道,他绝对不会走出宴会厅了!
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扭过头,躲避着韩潮的靠近,磕磕巴巴地说:“韩、韩上校,我打电话叫人过来……”
韩潮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用牙咬住他脖子上的一小块皮肉,来回撕扯。
李溪吓得浑身发毛,说实话并不算疼,可那种感觉,却让他寒毛直竖。
韩潮看起来并不像是被魅惑的样子,倒像是中了什么药……
想到这,他顿觉头秃。
那次的记忆还很深刻,他很清楚,这种状态恐怕很难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