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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快走。”
  萧忆之却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戏谑:“急什么?我们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做,不是吗?”
  李溪急红了脸,不想跟他接触,又只能用手推推他。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猛地推开!
  韩潮的身影如同裹挟着风暴出现在门口。
  他几乎是立刻就感知到了房间里那股绝不该出现在此的、属于萧望之的哨兵气息,心猛地一沉,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居然还敢来,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他将李溪拉到自己身后,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巡视,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紧。
  “你怎么样?他有没有对你……”
  李溪轻咬住下唇,避开韩潮审视的目光,摇了摇头,声音细微:“我……我没事。”
  没事?
  韩潮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不是傻子,站在一旁的萧望之,周身散发出的放松和舒适感,分明是精神图景得到深度抚慰后才会有的状态!
  可李溪没有能力进行精神疏导,那么就只剩下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
  那是他曾经亲手教给他的。
  一直紧绷的、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伴随着无法抑制的心痛、暴怒和一种被彻底侵犯领地的疯狂,轰然断裂!
  韩潮猛地转头,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此刻赤红一片。
  他抬起手,砰砰三枪,正中萧望之的胸口。
  李溪被眼前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
  他从未见过韩潮如此失态,那不顾一切开枪的疯狂模样,与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判若两人。
  萧忆之敏捷地侧身躲开了前两发子弹,第三发却像是计算好了一般,任由其擦过自己的手臂,带出一溜血花。
  他闷哼一声,却顺势捂住伤口,抬头冲着暴怒的韩潮,扯出一个充满挑衅和嘲弄的嘴角弧度。
  韩潮胸膛剧烈起伏,握枪的手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眼中杀意未消。
  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刻击毙这个一再触碰他底线的家伙!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附近的巡逻哨兵。
  他们冲进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尤其是韩潮持枪对着受伤的萧望之,也都愣住了。
  一名哨兵迅速上前为萧忆之做紧急止血处理,其他人则紧张地将武器对准了韩潮,气氛一时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萧忆之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忍着痛,用一种仿佛刚完成任务的轻松口吻对巡逻队长解释道。
  “别紧张,各位。我刚才路过附近,敏锐地察觉到李溪向导房间里有异常危险的精神波动,情况紧急,来不及示警就直接冲了进来。”
  “果然发现刚才释放致幻孢子的异兽再次出现,正准备袭击李溪向导。我及时处理掉了那只异兽,可能是动静大了点,没想到引起了韩潮上校的误会,以为我在对李溪向导不利。”
  “如果不信,可以用检测仪扫描一下房间,应该还能捕捉到那只异兽死亡时逸散的能量信号。”
  巡逻队长将信将疑,立刻命人取来仪器。
  果然,仪器一启动,便发出了尖锐而激烈的报警声,明确指示房间内不久前存在过强烈的异兽能量源。
  这下,巡逻哨兵们看向韩潮的眼神变得复杂而为难起来。
  如果萧望之所言属实,他不仅无过,反而有功。而韩潮上校在不问青红皂白的情况下,对有功之人开枪射击,这罪名可就严重了。
  队长不得不将目光转向现场唯一的第三方——李溪,语气严肃地询问:“李溪向导,请你如实说明刚才的情况。萧望之上校所说,是否属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溪身上。
  李溪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低着头,沉默了几秒,就在萧忆之以为他会顺势承认避免秘密暴露,眼中已经流露出洋洋得意之色时,李溪却用一种带着细微颤抖、可怜无助的声音开口了:
  “是。萧望之上校他确实杀死了那只异兽……”
  萧忆之嘴角的弧度刚刚扬起。
  但李溪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李溪抬起了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如同受尽委屈的小兽,声音带着哽咽的哭腔,每一个字都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坎上。
  “可是,在那之后,他也、他也欺辱我了……”
  他说话时,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脸色苍白。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绝不会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是了,这样的向导,谁不想咬一口呢?
  萧忆之简直要气笑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李溪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小东西,居然敢在这种时候反咬他一口,还演得如此逼真!
  局势,因李溪这带着哭腔的一句话,瞬间逆转。
  而韩潮胸腔里那颗因暴怒而狂跳的心脏,在李溪带着哭音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奇异地平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与悸动。
  他太了解李溪了。
  这个看似柔弱、总是习惯性退缩的小向导,骨子里却有着惊人的韧性和一种近乎固执的、不愿将伤口示人的骄傲。
  如果他真的被萧望之欺辱了,按照他的性子,只会将自己更深地藏起来,独自舔舐伤口。
  绝无可能像现在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可怜无助的姿态,清晰地说出“他欺辱我”这几个字。
  这反常的、过于直白的指控,这精心计算的眼泪和颤抖,分明是演出来的!
  他在维护自己!
  他在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刚才那失控的、足以让他上军事法庭的开枪行为开脱!
  如果萧望之确实对李溪图谋不轨,那么身为李溪结合哨兵的自己,出于保护伴侣的本能而冲动出手,即使过当,其情可悯,其罪可减!
  想通了这一层,韩潮只觉得一股汹涌的热流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看向李溪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深邃复杂,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动容和一种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滚烫的情感。
  他的小鸟,在关键时刻,竟然如此聪慧又勇敢地,选择飞回他的身边,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了他!
  再看向对面捂着手臂、脸色阴沉难看的萧望之时,韩潮眼中已没了之前的疯狂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胜利者姿态的嘲讽。
  巡逻队长轻咳一声,语气严肃地对萧忆之道:“萧望之上校,关于你击杀异兽的功劳,我们会如实上报。但关于李溪向导的指控,也请你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韩潮上校,虽然你的行为情有可原,但如何定夺,还需要上报到最高议会和向导协会,请你配合。”
  萧忆之冷哼一声,没有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溪一眼。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而韩潮则是捏了捏李溪的胳膊,示意他不用担心,才转身跟着巡逻哨兵离开。
  李溪松了口气,差点瘫倒在地上。
  这都什么个事啊!
  韩潮和萧望之各被罚了十五日的禁不起,李溪也因此获得了一段难得的清静时光。
  然而,这份清静很快被身体内部的变化打破了。
  李溪惊讶地发现,一直沉寂在他意识深处的那颗种子,顶端竟然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一株嫩绿的幼芽,正从那缝隙中顽强地探出头来。
  李溪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玩意儿怎么还会自己长?!
  无数可怕的念头瞬间涌入他的脑海,如同最惊悚的恐怖片情节。
  可他偏偏不敢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也不敢去查阅任何资料,生怕在检索记录中留下痕迹,暴露自己的异常。
  独自发愁了许久,他最终只能像个鸵鸟一样,选择了最消极的应对方式,视而不见。
  反正,以他现在的能力和处境,除了被动接受,又能怎样呢?
  这场由异兽袭击和后续冲突引发的风波,在高层博弈和各方妥协下,总算勉强平息。
  出于安全考虑,向导们被转移到了图兰塔内部另一个区域,这里的守卫明显更加森严。
  这天,孟青前来探望他,神色比以往更加凝重。
  他确认周围安全后,压低声音对李溪说:“小溪,关于上次那只异兽的调查,有了一些初步结论,但结果……更让人不安。”
  李溪的心提了起来,专注地听着。
  “首先,技术部门分析发现这种类型的异兽,在我们的数据库里从未有过记录,极有可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生物武器。”
  李溪倒吸一口凉气。
  孟青继续说道,语气沉重:“其次,在追溯异兽可能潜入的路径时,塔内部分区域的数据,在事发前后有被人为篡改和清除的痕迹。对方做得很干净,几乎没留下尾巴,但越是完美,越说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