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白挥出一剑,剑气纵横交错,将围上来是红衣女鬼,牛头马面,举刀面目狰狞的人类,还有漆黑幽深的吞噬黑洞,四肢扭曲的野兽纷纷斩碎。
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分析当下是什么情况,只能不断对抗街上冒出来的妖魔鬼怪。
直到半刻钟后,那些东西才消失。
一战下来,灵力消耗不少,几人脸色多少有些疲惫,不过都没有受伤。
比江序白他们早进来的修士就惨了,有不少人重伤倒下,血流了一地,生死不明。
“噗!”离江序白最近的一名中年修士突然捂着胸口呕出一大口血,随后身体一软径直倒下去,江序白眸光一凛,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轻轻放在地上,幻月宗的众人连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李风远往男人嘴里塞了一枚丹药,手搭上他的脉搏,诊断道:“脏腑受损,还有得救。”说着就要运转灵力替他疗伤。
边上有个黑衣的年轻修士冷不丁出声提醒,“别白费力气了,救他只会浪费灵力,奉劝一句,你们还是省点力气想想待会怎么熬过去吧。”
江序白按住李风远的手,抬眼看向黑衣修士,“道友何出此言?”
黑衣修士:“刚才那些丑东西只是开始,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你将会随机经历在场所有活着的人的噩梦。”
他指向旁边的一具尸体,那是已经死去多时的某个修士,对江序白说:“上一个最难缠的噩梦,是他的。”
“这人是近神阶的大佬,他的噩梦是一只上古妖兽,可把我们害惨了,有一半的修士都是死在他的噩梦里。”
“现在他死了,倒是让人松了一口气,死人是不会做梦的。”
黑衣修士视线扫过他们所有人,说道:“看你们的样子,修为不是高阶就是玄阶,你们噩梦应该不算难过。”
“好心提醒一句,若是不小心误入那个人的噩梦,记得躲好别被抓到。”黑衣修士抬高下巴示意他们看右边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意有所指道:“他的噩梦怪变态的,尤其是像你这样长得漂亮的男人。”
被人当着面说坏话,老者的表情十分淡然,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看过来时还朝着江序白露出一个和蔼的笑。
存在感极低的宿溪亭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老者,面具下的眸光闪过一丝阴鸷。
很快,黑衣青年说的噩梦来临。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江序白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又变了,旁边的其他人都不见了。
眼前乌云压顶,狂风呼啸,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江序白不得不得眯起眼睛,就在这时,前方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传来,听起来还有几分莫名地熟悉,江序白心里闪过一抹怪异,决定迎风前进去看一眼。
他刚往前走了几步。
“徐云景。”
前方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凛冽风声一字不落地传入江序白耳畔。
“你是谁?你认识我?”另一道略显紧张的男声跟着响起。
江序白猛然顿住身体,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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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76章
寒风肆虐,渡仙台的茫茫大雾宛如朦胧白纱,笼罩万物,视野不可避免地被遮挡,江序白废了好大劲才往前挪一段距离。
细微的交谈声已经消失,风声中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急促又激烈,仿佛没有间歇,光是听声音都知道这其中蕴含的杀意有多重。
这是谁的梦?
他自己的,徐云景,还是宿溪亭的?
这明明是前世在渡仙台发生过的事,按理说这一世只有他记得,可当初他是亡魂的状态,早在宿溪亭和徐云景交手的时候,就被千钧灵力带起的气流波及,飞到天上随风飘荡,压根就不知道底下发生什么,又怎么会变成难以磨灭的噩梦?
如果不是他的噩梦,那结果就很耐人寻味了。
因为不管是二人之中的谁,都很吓人啊。
转瞬间江序白脑海里被重重疑惑填满,迫不及待地想看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伴随着一道血肉被刺破的沉闷声,周遭的一切陷入静止,浓雾消散。
江序白往前探路的手恰好摸到一棵大树,顺势隐藏自己的身形。
他没忘记黑衣修士提醒过,存在于噩梦中的人是六亲不认的,只会将误闯的人当做敌人,有的人之前还和噩梦中的自己打过架。
视线越过从树干往前看,江序白看见了双膝跪地,脸色惨白,眼神绝望恐惧的徐云景,胸口上插着一柄剑,一剑穿心。
黑色长剑毫不留情地拔出,鲜血喷溅,徐云景瞪大双眼,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死去。
江序白心里咯噔一下,悄无声息收回目光,背靠着树干,胸腔内心跳得很快,脸色变得凝重。
毫无疑问,这是徐云景的噩梦。
难道他也重生了?
不对,徐云景的梦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说……
是系统!
江序白暗道一声糟糕,脑海中的系统会不会也已经看见了这一幕?
想到这里,江序白心沉下去,试探性地开口,“系统?”
没有回应。
不在,还是装死。
江序白垂眸沉思片刻,闭上眼睛用灵力感知系统的存在,自从修为在归弥山得到突破后,他似乎能捕捉到系统能量的存在了,好几次系统借口自己要休眠时,江序白都察觉到它的大部分能量从他的身体分离出去,休眠是假,借机离开是真。
他早就知道系统多半会偷偷摸摸和徐云景接头,却没想到徐云景竟然有前世的记忆。
系统会不会也有记忆,它知道了多少
他们这次跟着他来到北境,该不会是想提前解绑吧?
江序白越想越心惊,好在探查过后,系统目前不在,绝对不能让它知道自己看到了这一幕,他得尽快离开。
黑衣修士说过,每一场噩梦的存在不会很久,半刻钟左右,在这期间只要不被发现就能安然度过,或者杀掉梦里的人就能马上脱离。
下一秒,凌厉的破风声自身后而来,江序白耳尖微动,手中古剑凭空出现,反身用剑挡住了近在咫尺的攻击,黑色的魔气冰冷刺骨,撞在剑身上犹如两股寒冰气流对撞,带起一阵凛冽狂风,吹动青年如墨的长发飞舞。
攻击被化解,紧接着两道裹挟着黑气的剑光再次袭来,江序白飞身而起脚尖轻点借着树干的着力点,轻盈往后一跃!
“咔嚓!”只见粗壮的树干被拦腰斩断,轰然倒地,惊起尘土飞扬。
前方的男人漆黑眼底闪过一抹邪光,冷冷道:“你是谁?”
江序白闻言表情一顿,心道果然,梦里的宿溪亭认不出他。
江序白抱拳:“无意冒犯阁下,我只是恰巧路过,什么都没看见。”
不管有没有用,江序白决定先用缓兵之计试试,要亲手杀了宿溪亭,他还真下不去手,明知道是假的还是没办法,而且眼前这个假的看上去也不是理智全无,还能和他对话,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再者,这可是入魔后成为魔尊的宿溪亭,他未必打得过。
“我这就告辞。”江序白露出一个堪称无害的笑容,慢慢往后退。
“油嘴滑舌。”可惜对面魔尊并不买账,沉默一瞬提着剑就冲了上来。
江序白笑容逐渐消失,不得不出手,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缠得不分你我,灵气和魔气横扫一切,模糊边界的场景都为之一晃,仿佛要被震碎。
不过很快战况急转直下,正如江序白担心的一样,以他现在的修为打不过黑化版的宿溪亭。
江序白被压制在地上,纤细的脖颈被一只手掐住,力道逐渐收紧。
“呃!”他脸色涨红,双手用力抓住宿溪亭的手,试图掰开他的禁锢。
魔尊宿溪亭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努力挣扎的青年,颈侧的魔纹清晰浮现,语气危险:“说,你到底是谁?”
江序白奋力拍打他的手,艰难道:咳咳,说了你也不认识,赶紧放开我!”
该死的,手劲这么大,掰都掰不动,江序白眼眶发热,眼里渗出一点晶莹泪光,一半是呼吸困难产生的生理反应,一半是气的,又或者说是莫名的委屈。
宿溪亭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凶过,顶着那张脸,就算是假的也不行。
青年眼角那点若隐若现的泪仿佛是什么洪水猛兽,宿溪亭眸光沉沉地盯着那点莹润,心头闪过一丝怪异感,手上的力道竟真的松了几分。
久违新鲜空气入肺,江序白贪婪地吸了一大口,脸色恢复了几分正常,他刚想开口说话,咽喉又再次被掐住。
男人眯起眼睛,面色阴沉得可怕:“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是幻术?”
不然他怎么会被迷惑心神,听到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提醒,不要伤他。
江序白:“……”明明什么也没干又挨一顿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