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宫那边也有人来,不过我在阵法上动了些手脚,让对面人晚一段时间才能下来,那群魔宫修士也是蠢的,居然一点都没发觉。”
锦衣修士得意洋洋。
宁澄沉默,秦勉之虽然性情跳脱,人也很不靠谱,但于阵法一道上确实十分厉害。
既然魔宫的人要晚几日才能过来……
“仙尊,”秦勉之小心翼翼问,“您要与我一道回去吗,还是继续等九月初九的登天梯。”
单从私心上,他自然是想仙尊早些回去,不过若要安心养伤不被人打扰的话,似乎还是暂时远离宗门比较好。
宁澄思忖片刻。
“我与你一道,只是我有些事情要做,大约还需要几日,你继续假扮明贤真人,平日尽量不要露面。”
“那我能不能……”秦勉之眼睛一亮。
宁澄:“不能。”
秦勉之瘫在桌边,瞬间萎靡不振。
他闷闷抬起头,就见仙尊那边已经陷入沉思。
因为是分魂状态,宁澄整个人都有些虚幻不实,垂下的眼睫仿佛银白的蝶翼,氤氲着薄薄的雾气。
而就在那层薄雾的边缘,忽然飞掠过一抹黑焰。
秦勉之吓得直接跳起来,伸手抓住那抹黑焰,不敢置信看向对面人。
“仙尊,您与那姓厉的双修过了!”
宁澄一怔。
“是因为那部双修功法?”秦勉之倒吸口凉气,“可是不对啊,我记得那功法只能让两人结成契约,并不会迫使人双修啊!”
那部双修功法是秦勉之找来的,究竟有什么用处,他自然比谁都清楚。
只是最浅层的道侣契约,最大的影响不过是让那魔头帮仙尊承担一半雷劫,事后单方面解除就好,除了道义上容易受人诟病外,根本毫无影响。
否则的话,秦勉之也不会失心疯了将这东西拿给仙尊。
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两人居然真的双修了!
“是那魔头强迫您的?”秦勉之试图抓住宁澄,却忘了对方如今还是分魂,直接扑了个空。
对面人偏开视线,银白的长发没有束起,松松披散在肩头。
宁澄:“只是疗伤。”
“谁家疗伤要靠双修的!”秦勉之痛心疾首,“一定是那魔头诓骗您了!”
“我早就提醒过老宗主,不能将您一直拘束在宗门里,偶尔也要放到外面去历练,否则被人哄骗了怎么办!”
按照老宗主的想法,仙尊资质异于常人,修行之道注定与凡俗修士不同。
与其浪费时间在人情世故上,不如专注修炼,早日飞升,等到成神之后再学习其他也都来得及。
“……没有被人哄骗,宗门情况复杂,我需要尽快疗伤恢复修为。”
宁澄平静道:“此事不必再提,你掩藏好身份,别被旁人发现。”
“仙……”秦勉之还要再说,对面分魂已经不见了踪影。
-
翌日清早。
刚用过早膳,宁澄便被祖父叫到书房,说要与他聊聊家常。
厉培风听说有热闹可看,没等宁澄询问,便自己跟了过来。
看见两人一起过来,宁端眉头微蹙,却没有多说什么,摆摆手让他们落座。
“回来这几日,长乐在家中可还住得习惯。”
“长乐?”厉培风有些新奇。
“嗯,按照浔州的习俗,七月是鬼月,所有这个月份出生的孩子都需要拿吉祥字做替身名字,本名则刻在傀儡上,用来避免灾祸。”
“长乐……长生无忧,平安喜乐。”宁端面容慈和,像是回忆起往事,语气忍不住怀念。
“长乐幼年测不出灵根,我以为他一辈子都只能做个凡人,我与他爹娘都没有别的奢求,只盼望他能平安长大,一生无忧。”
厉培风挑眉。
这话说得真有意思。
好像是在表明,对方从来没有嫌弃过宁澄最初测不出灵根,完全是受人蒙蔽,不得已才将他卖给旁人。
回忆过往昔,宁端收敛神色,终于切入正题:“听说当初将你抱走的人,后来收你为徒了?”
宁澄:“嗯。”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宁端斟酌问。
宁澄:“师父待我很好。”
宁端:“……”
见对方的长辈面孔几乎维持不下去,厉培风拿起茶盏,挡住唇边的笑意。
“待你很好吗,”宁端勉强笑道,“既然他待你还不错,那祖父便放心了。”
宁澄:“嗯。”
眼看这天就要聊死了,宁端只能转开话题,望向宁澄身边的厉培风,语气温和道。
“对了,听柏泽说,你们两个最近才刚刚结成道侣,还没来得及举行结契大典,此事可是当真?”
宁澄:“?”
厉培风放下茶盏,终于提起兴致:“怎么,老家主想替我们举办结契大典。”
“是,”宁端放缓神色,“虽然修行之人不讲究世俗礼仪,但结契毕竟是大事,总不好随便含混过去。”
“既然长乐已经回家,那不如就将此事交给家里操持,刚好也趁机热闹一下,等你们都去了上界,恐怕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宁澄:“不……”
“你母亲是域外异族出身,当年与你父亲在一起时,我一直都不赞同,以至于直到你被人抱走,你母亲从宁家离开,他们也没有正经办过结契大典。”
宁端叹了口气:“这件事于我始终是个遗憾,当然,这些不过是我作为长辈的一点私心,你们若是不愿意的话,也不用勉强。”
宁澄:“……”
“既然如此,那便麻烦家主了。”厉培风快速答应。
得知宁家准备给宁澄和厉培风补办结契大典,“明贤真人”差点一口茶喷出来,呛得死去活来。
“结契大典!”秦勉之瞪圆眼。
救命,仙尊和魔主举行结契大典,这要是传到上界去怕是要天下大乱吧。
“是啊,”宁端眉头紧皱,并没注意到对方的异常,“长乐这孩子,离开家实在太久,对于宁家已经没有多少归属了。”
都说血浓于水,但是血缘亲情,到底也是要相处才能得来的。
他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对方师父的底细,距离登天梯还有不足两月,宁端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你说,长乐举行结契大典,他那师父总该会过来观礼吧。”宁端喃喃道。
秦勉之崩溃:“应,应该吧。”
老宗主几十年前就已经飞升了,能来观礼才奇怪!
回到院子,宁澄检查过玉盒里的草药,准备先去丹房将九转归元丹炼制出来,就见厉培风跟在身边,笑的一脸莫名。
“刚才为何要答应办结契大典?”宁澄随口问。
“咳,”厉培风摸了摸鼻子,神情严肃道,“你不觉得你祖父忽然提出这件事,是有什么目的吗。”
宁澄:“……”
什么目的,以祖父的想法,最多只是想借机将他师父引出来吧。
“哪有那么简单,”厉培风一本正经道,“你祖父在下界经营多年,如此大费周章,必然别有用心。”
“眼下最好的对策,就是先顺势答应,举办结契大典,之后再慢慢弄清楚他打算要做什么。”
“嗯。”
宁澄收起玉盒,算是接受了对方的提议,再回过头,就发现身边人紧盯着自己,嘴角压都压不住。
厉培风赶紧道:“没什么,就是想起高兴的事。”
宁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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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宁澄整理好药材,晌午用过饭后便开始炼丹。
烈日当空,宁澄和厉培风刚进到丹房,外面便聚集了不少前来看热闹的家族子弟。
“九转归元丹是天阶丹药吧,难度远超大还丹和玉露丹,澄少爷才不过筑基期修为,当真能炼成吗?”
问话的青年头裹白布,一条腿瘸着,正是不久前在兽潮中受了重伤的城防军修士。
旁边人忍不住取笑:“我说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有力气来瞧热闹?”
“哎,这不是闲着没事做嘛。”青年挠挠头。
这次兽潮宁澄的护城法阵立了大功,持续十几个时辰的大型兽潮,到最后竟无一人亡故,就连受重伤的城防军也是极少数。
老家主体恤城防军修士,事后将所有受伤的人都接到主家,命府中药师细心照料。
宁澄这回炼制的是九转归元丹,刚好能治疗经脉损伤,青年过来也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到一两颗丹药。
“还买一两颗丹药,你还是别做梦了,那可是天阶顶峰丹药,能给你闻闻丹香就不错了。”
“丹香都难,松临族老都炼制不出,我看澄少爷今日多半也要失败了。”
丹房外面吵吵嚷嚷,甚至有家族子弟设下赌局,赌宁澄这回的丹药能不能炼制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