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未等他催动法诀,背脊突然一凉,一柄通体血色的长刀已经贴在他的颈侧。
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对方究竟是如何动作的。
“不对,你根本没有……”石寄礼猛地意识到。
没有失去修为!
石寄礼来不及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喉咙一凉,颈上人头已然落地,与下属的头颅滚到一起。
一只手捡起掉落的储物戒,随着神识扫过,原本精致的储物戒突然四分五裂。
厉培风兴致缺缺,将碎块扔到尸体上面,转身离开。
青黑的烈焰燃起,两具尸体与储物戒霎时烧成灰烬,被一阵风卷起,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还有一个月,厉培风想。
要抓紧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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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搬进新院子之后,宁澄忽然发现,身边人似乎比过去黏人了许多。
说黏人也不准确,就是寸步不离,无论他干什么,都要紧跟在后面。
宁澄炼丹时,对方便帮他处理药材。
宁澄布阵时,对方便帮他看顾阵旗。
哪怕是睡前调息,对方也要静静守在一旁,等他收功睁眼,便递上杯热茶,殷勤得有些过分。
“怎么,帮你做事还不好吗?”厉培风笑着道。
“况且家族任务一直是你在做,我平白分一半贡献点,总该要出些力,不然多不好。”
宁澄:“……”
“对了,”厉培风转移话题,“最近你我的名次已经能保住前五,等到排进前三了,不如我们抽点时间,在浔州附近转一转。”
“难得到下界来,不游山玩水一番,多可惜。”
虽然不懂为什么要游山玩水,但宁澄也刚好想看看下界的情况,于是点头。
“嗯。”
“那说定了,”厉培风努力压住嘴角,去翻桌上的玉牌,“对了,等会儿要去做哪项任务,还是和昨天一样修补阵法吗?”
“是,高阶任务,修补护城大阵。”宁澄拿起一块紫色玉牌。
因为每隔几年都会有兽潮发生,浔州境内各城镇都设有专门的城防军,负责巡视城池内外,避免兽潮突然来袭。
丹水城城防军总指挥使姓姜,是名女修,见到宁澄两人十分惊讶。
“澄少爷怎么来了,可是老家主那边有什么吩咐?”
宁澄摇摇头:“我接了家族任务,过来修补护城大阵。”
姜指挥使一脸不解。
修补护城大阵算是家族内部的长期任务,难度极高,费时费力,一般只有族外的客卿长老愿意前来。
相比起耗费的时间,能获得的贡献点数实在少得可怜。
她记得对方最近正在争夺天梯名额,时间紧迫,怎么会有空闲来接这种任务。
然而宁澄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打过招呼后,便自顾自忙碌起来。
难得见到主家少爷,很多城防军修士都忍不住在附近围观。
姜指挥使抱着手臂,目光却忍不住落在跟着宁澄身后的那名青年。
不知为何,那人总给她一种异常危险的感觉。
“姜大人,”副手担忧道,“澄少爷似乎在修改阵法,怎么办,要过去阻止吗?”
副手是阵修,日常负责维护法阵,一眼便看出宁澄并非是简单修补,而是在调整整个大阵的基础架构。
护城大阵已经存在数千年,这样修改,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姜指挥使蹙了蹙眉,思索道:“他是主家少爷,知会过林管事那边就行,其余不必管。”
副手点头,一脸忧心忡忡。
过了片刻,又有下面人过来回报:“姜大人,澄少爷要替换弩台上的攻击法器,怎么办?”
弩台与城墙等高,一般建在距离城墙数百步外,是应对兽潮时非常重要的防御工事。
没等姜指挥使开口,再次有人来报:“姜大人,澄少爷朝护城河里丢了毒丹下去,怎么办?”
姜指挥使头痛欲裂,不明白这位少爷究竟是打算干什么。
在宁澄调整过大阵,替换过法器,倒完毒丹,又要去加固围墙时,姜指挥使终于忍不住走近。
“澄少爷,您今日特地前来,可是得了什么与兽潮有关的消息?”
宁澄:“有备无患。”
姜指挥使:“……”
她简直无语,浔州兽潮虽然时有发生,但多数都是不痛不痒的小型兽潮,压根用不着防御工事,随便几个城防军修士就解决了。
看宁澄如今的架势,她还以为要有大型兽潮过来攻城了。
围观的城防军修士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群主家少爷真是,闲着没事可以去喝茶听曲,过来折腾咱们做什么。”
“谁说不是,这弄得乱七八糟的,等下又有的忙了。”
“哎,估计是为了引得老家主注意吧,这位澄少爷是刚回来的,地位不稳,眼下正急着表现呢。”
几名修士还想再说,就见一旁厉培风笑容和善,顿时噤声。
姜指挥使神情纠结,正犹豫该怎么劝服宁澄没必要瞎折腾,护城大阵什么的,随便补补就行了。
大不了她自己掏腰包,把贡献点数白送给对方。
身旁副手突然惊呼。
“城外阵法被触动,有,有兽潮往这边赶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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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探测法阵距离丹水城数千里地,按照兽潮行进速度,最多一日内便能赶到丹水城外。
姜指挥使过去应对过几次兽潮,经验还算丰富,很快组织人手展开防御。
“你怎么猜到会有兽潮来袭?”厉培风好奇问。
宁澄:“直觉。”
厉培风:“?”
并非是敷衍对方,自从得到那本无字天书之后,宁澄对于身边即将发生的事情都会有种莫名的直觉。
比如最初厉培风被封印在禁地时,他就隐隐感觉到对方会提前破封而出。
比如被困山洞时,在使用大衍筮法前,他就预感到自己很有可能是被雷劫劈落到下界了。
“澄少爷。”
姜指挥使快步走来:“已经得到消息,今日袭来的是大型兽潮,领头的甚至有天阶王兽,单凭城防军恐怕无力应对。”
“还请澄少爷代为告知林管事,尽快请家中族老支援。”
宁澄:“来不及了。”
通玄剑宗正在招选新弟子,宁家家主包括几位族老如今都不在丹水城。
留在族中修为最高的松临族老是金丹巅峰修为,却是最不擅长与妖兽对战的炼丹师。
“那要怎么办。”姜指挥使神色凝重。
向别的城镇求援?
不行,兽潮明显是冲着主家来的,附近城镇受到波及自顾不暇,很难回援丹水城。
组织城内百姓避难?
同样也不行,时间太紧了,一旦出城途中遭遇兽潮,反而比留在城中更加危险。
宁澄平静道:“先组织修士守城吧,尽可能撑过这一日。”
姜指挥使眉头紧皱,也只能是如此了。
目送姜指挥使离开,一旁打量城外的厉培风忽然开口:“你好像有些紧张。”
宁澄没有应声。
“只是大型兽潮而已,下界天阶妖兽放到上界最多也只有地阶,来的再多,对你我也造不成威胁。”
厉培风凑近盯着他:“让我猜猜,是不是与你特意来宁家有关……可别告诉我,你过来宁家只是为了登天梯的名额。”
毕竟可不止宁家有天梯名额,他们随便去抢一个,或者用利益交换,都比现在简单。
宁澄垂眸思索。
厉培风:“算了,你不说也……”
“是无字天书,上面记载了宁家会在几年后遭遇灭门,具体原因不明。”宁澄道。
是彻彻底底的满门灭绝,所有和宁家血脉相连的包括旁系子弟全都被屠戮殆尽。
甚至包括早已经脱离宁家,只是前来查看情况的宁澄生母。
厉培风蹙起眉,神情终于严肃:“我能帮你什么?”
宁澄摇头,他如今连事故原因都全然不知,就算对方要帮忙也是无从帮起。
“先应对眼前的兽潮吧,你修为恢复多少了。”
“一点点。”厉培风摸摸鼻子。
宁澄:“?”
兽潮来袭的消息根本压不住,很快便传遍丹水城内外,有些散修不愿冒险守城,犹豫着要不要先行离开。
为了避免内乱,姜指挥使与林管事商议后通报全城,要求所有城中修士共同抵御兽潮。
若有临阵逃脱者,散修逐出丹水城境内,宁家子弟则直接从家族除名。
修为在筑基以上的家族子弟全部被分派到前线,修为较低的则留在后方,组织城中百姓进入宁家秘境,封闭入口暂时躲避。
“堂兄,听说这次兽潮里有天阶王兽,修为相当于元婴修士,你说我们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宁柏泽苦着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