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明思考一瞬,还是不再挣扎,让陆予熙痛快的抱上了御辇,头也不回的往东宫去了。
*
这一趟可以说除了笑话了隆运帝一场,其他毫无收获。
回到东宫,疲劳了一整日的两人也不想再忙那些烦人的政务,便直接换了寝衣,早早的就去沐浴洗漱。
等所有的事都收拾结束,还在烦恼的林时明在床上趴着,陆予熙则是坐在床头给他上药。
“你这药是谁配的?”陆予熙一边轻手仔细的在林时明的伤口上涂药,一边顺口问了一句,“这才两三天,都已经好了一小半。”
“家里祖传的。听说就是那个林游…我那老祖宗,他调的方子。”
这就可以理解了。陆予熙回道,“若是林游前辈,倒也正常。早就听闻过他有各种奇思妙想,想来一瓶伤药还是很容易做出来的。”
那可不是。林时明暗自得意,这都是现代经过几千年验证,又按着现代药理改进,还添了这个世界独特的药材的方子。可谓集三方所长,能不好用吗?
“你少涂一点,不然晚上我睡觉不舒服。”
陆予熙点点头,结束了最后一点工作,“放心,只涂了薄薄一层。”
说完,他便收拾了药膏和工具,去一旁净手,随口又问了一句,“你今日到底在想着什么?”
林时明随意打着哈哈,“我在想怎么劝慰母后。”
“劝慰母后?”陆予熙淡淡的笑着,“能用的法子这几年我和父皇都用过了,一时半会儿的你也想不出什么新点子来。还是不要为此日夜忧心,茶饭不思的,母后若是知道怕是更加难过。”
林时明叹口气,“说的也是。劝人的话来来回回就那么几种,我又不能让华悯太子活过来,或是…”
林时明忽然顿住。
他不能让华悯太子活过来,但林游可以想办法让华悯太子给白筇竹托梦啊!上次他不还威胁自己,要在陆予熙的梦里播小电影吗?
小电影和华悯太子,差别不大吧?
“时明?”
半天没等到林时明接下来的话的陆予熙疑惑的回头,缓步回来上了床,“我不是说了,不必如此忧心吗?怎么又走神了?”
林时明没理会他的问话,急切的就把陆予熙往被子里塞,“吹蜡烛!睡觉!”
“啊?”
陆予熙诧异的看着已经闭上了眼的林时明,“这才戌时正,你往常不都不到亥时末怎么都不愿意睡的吗?”
林时明强行禁止陆予熙的继续发言,“吹蜡烛,闭眼!”
陆予熙疑惑的看了眼林时明,还是轻笑着顺从了他的意见,起身吹灭了烛火。
内室瞬间陷入黑暗。
林时明缩在被窝里,强忍着脾气在心中默念了几遍那句让他恶心想吐“咒语”。
“巴啦啦能量,召唤我最帅的林游老祖宗…”
今日十九,天空中的月亮还有大半。
地上银辉洒满,寂静悄然。
还没过半刻钟,往日里坚持熬夜的林时明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
依旧是那个道观的小院子。
林游从屋里缓步出来。
“呦,不是嫌弃我的咒语吗?今儿个怎么还主动念了?”
“我有急事找你。”林时明也不和他争辩这些小事了,“你能让死人托梦吗?”
林游无语半晌。
“你可真敢想啊!”
第127章 林游:“别用激将法,这么浅显的手段,对我没用。”
林游黑着脸开口,“死人托梦?你当我神仙?”
“哎!你先别急嘛!听我说说来龙去脉再细谈。”林时明热切的凑到林游身边,“我这事说来话长,你得慢慢听。”
“那就请你不要说。”林游镇定从容,拒绝的干脆利落,“我不好奇,也没那耐心。”只要我不听,就不会知道,只要我不知道,那就不用管!
一句话被堵回来的林时明:“…”
“我要强行说给你听呢?”
“那你现在就可以梦醒了。”
嘶——怎么和我一样不按套路出牌?
真遇到对手了!
林时明暂时落了下风,烦躁的来回踱步。但他也不放弃,抬手挠了挠脑袋仔细思索了一番,然后艰难的下定了决心。
“我这故事听一赠一,你听了我就附赠我和我的太子殿下的相处日、常。”
为了母后,我可真是豁出去了!
林时明强忍着羞赧,继续追加筹码,“而且支持提问服务,三个问题,你问了我就答。”
八卦八卦八卦!还是可以带香艳内容的真人八卦!
林游心花怒放、蠢蠢欲动,但面上依旧一派淡定,“十个问题。”
“三个!”
“十个!”
“三个!!”林时明的眼神看起来已经快要赶上杀人了。我都出卖自己的私房八卦了,你还和我讨价还价?
这杀气太过浓郁,林游都有些瑟瑟发抖。他顿了顿,还是很首先退步“七个!”
“五个!”林时明态度强硬,“我已经是为了我母后退让了,你若是再得寸进尺,这桩交易直接免谈!”
别啊!林游急了,这八卦他要听不到,怕是要心痒好几年!
现在已经不是林时明求林游的情况了,现在是林游心心念念为了八卦不得不退步。
“那就五个。”林游干脆拍板,“但我问了你不许含糊!我要全部真实的细节!毕竟你也知道我能看出来你撒谎没!”
“…成交!”
*
林时明在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后,终于获得了让林游听故事的成果。
他滔滔不绝的将隆运帝、秦太后、白筇竹以及华悯太子的仇恨纠葛从头到尾都讲个了清楚,时不时还穿插着对秦太后的各种辱骂,直听的林游双眼发直。
“…所以就是这样!”林时明说的口干舌燥,“我就想让华悯太子可以托梦来劝劝母后,好让母后答应我的计划,能多活些日子。”
白筇竹不该是如此结局,林时明是真切的希望她可以长命百岁,有个美好的后半生。
可能是因为林时明讲的也很有代入感,林游倒也听的感同身受。但他对林时明的要求还是很有异议。
“可那华悯太子都死了五年了,我上哪给你找人去?”林游甩甩袖子,往石凳上大刀阔斧的一坐,“你也真不客气,这口都开的了!”
林时明几步凑了过去,也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循循善诱,“我这是相信你!你看你这咒语这么厉害,我一默念就能见到你,那想来华悯太子这事对你来说也很容易吧?”
“你能见到我,是因为我死前感应到自己一生功德圆满,可以到另一个修仙的世界,所以才能提前有所布置,留下这个联络方式给你,也算是给你穿过来的事一个解释。”
“而且这个联络方式也只能使用三次。这次之后,你再念几百遍咒语,我也听不到了。所以你求我的事我是真没办法,毕竟又不是谁都能和我一样,带着记忆一辈子又一辈子。”
“那华悯太子说不准都又投了胎,前世尽忘。况且我就算把他找出来,那也只能是个什么都还不懂的四岁稚童,又怎么能劝慰的了你的皇后婆婆呢?”
林游说的苦口婆心、言之成理,但林时明根本不是这种一被人拒绝就退缩了的人。
他的脸皮早已在挨林时和的一次次骂,以及动不动跟林时和讨要东西的时候练了出来,主打一个死皮赖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林时明回忆了一番上次见面时和林游聊的内容,然后从中挖掘出了一个林游的巨大痛点。
他冷哼一声,不屑的开口,“说那么多,你就是不行。职业能力有待商榷。”
林游:“…”
林游:“别用激将法,这么浅显的手段,对我没用。”
“你就是不行。”
“我说了我不会上这种当!”
“你就是不行。”林时明说的更加铿锵有力,“我不仅知道你不行,我还要到处乱说!林游是个不合格的道士!道法最差,什么都不会!”
林游:“闭嘴!!!”
林游气的怒火噌噌噌的往上涨,三辈子了,有人质疑他的人品,有人质疑他的智商,这些都是毛毛雨的小事,林游根本不往心里放。
但还从没有人敢质疑他的道法!
这是对他的极致羞辱!
他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义愤填膺,怒火难忍,“谁说我不行!不就是找个人、托个梦吗?你等着!我必定给你办成喽!”
哈!这不就成了吗?林时明心中洋洋得意,就知道这个狡诈狡猾的小道士最受不了别人质疑他的道法。
激将法最是显而易见,容易被人识破。但它若是没用,怎么能传承千年,历久不衰呢?
“那我要等多久啊?”林时明趁胜追击,“你不能是为了装作自己很有实力的样子,故意先应下来,回头再找借口拖上一年半载的,等我母后人都没了,再不了了之的诓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