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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 > 夫郎有喜[种田] > 第47章
  顿时,杏叶鼻尖润润的。
  手一摸,一个泥点子。
  杏叶也不恼,蹲在水田边摸了摸鼻子,将手洗了。
  “水脏,回去洗。”
  杏叶:“那你还弄。”
  程仲理亏,但藏不住笑意。
  “不小心。”
  “才不是。”
  听哥儿话有些冲,程仲一边赶着牛,一边问:“真生气了?”
  “没有。”杏叶在田里找了找刚刚那两个人,应当是回了。
  “我刚刚来找你,听到有人说你。”
  程仲只看得到杏叶的下巴,他忍不住将他的草帽往上抬了抬,“说我什么?”
  “说你……”杏叶皱眉细想,就记得一个,“说你不行。”
  程仲笑容一僵,沉声道:“别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听。”
  杏叶:“哦……”
  看吧,仲哥生气了。肯定是坏话。
  “没下雨,戴个什么草帽。”
  “挡人。”
  “怕人还出来。”
  “你又不回来,饭菜凉了。”
  程仲感慨:“还是家里有人好,能吃一口热乎的饭。”
  杏叶侧头,冲着程仲露出个笑来。软乎乎的,像六月树上那泛红的毛桃子。
  牛赶到院子里,放了草让它也吃着。
  杏叶去盛饭,程仲就自个儿打了水来,站在院子里将身上的泥洗干净。
  他火气重,忙了一上午,身上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一股子汗臭。
  脖子上的帕子拿下来,肩膀上都腾腾冒着热气儿。杏叶盛完饭出来,看着惊讶地长大嘴巴。
  程仲忍不住手沾了水,弹在哥儿脸上。
  “这又什么好惊讶的。”
  “这么热啊?”
  “天生的不行?”杏叶眼神直白,看得程仲都有些不好意思。他戳着哥儿脑门,让他离远些。
  “怪不得你冬天也不怕冷。”
  杏叶想到自个儿冬天的样子,就跟那藏洞里冬眠的熊似的,恨不能再往洞里缩一缩。
  仲哥睡觉一定暖和。
  “成了,吃饭吧。”程仲将水往院里的水沟一倒,水便往院墙边的浅沟往外流。
  杏叶端坐凳子上,等着程仲落座。
  程仲往桌上一看,道:“家里是不是没菜了?”
  杏叶点头,接过程仲盛的汤。
  “菜头是万婶子给的。”
  “嗯,没事。下次送点山货过去。”
  杏叶看他没说什么,乖乖抿了口汤。温温热热的,刚好入口。
  第41章 半个窝窝头
  吃到一半,杏叶想起养鸡的事儿。
  程仲看出哥儿的欲言又止,又不开口,等着哥儿主动。
  杏叶看一眼程仲,悄悄紧了紧手中的碗。他犹豫着,就犹豫到饭都吃完了。
  程仲叹气。
  “杏叶……”
  杏叶吓了一跳,圆溜溜的一双眸子盯着他。
  “在家里,想说什么不要怕。拿不定主意的我们可以商量。”
  杏叶嗫嚅:“我、我想养点鸡。”
  他当什么大事儿。
  程仲无奈,声音却更轻:“想养的话,后院收拾收拾搭个鸡棚就能养。”
  杏叶:“可是我养了,就不能跟你去山上。”
  山里有山货,上次去一趟就赚了四十六文。
  “养几只不怕,不在家的时候可以请人喂一喂就行。不过现在没空,要等我把地里的活干完才能去镇上买苗。”
  杏叶缓缓抬起头,双眼透着亮光,直勾勾看着程仲。
  他苦恼许久的事情,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杏叶忙不迭点头:“好。”
  程仲花了两日的时间才慢慢将后头的一大块田犁出来,还了姨母家的牛。接着还要耙田,再重新修整田坎免得漏水。
  杏叶看他实在是忙,就照着其他人家那样,将午饭给他送去。
  二月的早春,阳光一出,躬身下地就有些晒了。
  杏叶给程仲备了一壶水来,篮子里装着几张咸菜饼子,一大碗稀粥,还有一叠炒山药。
  他依旧戴着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闷头直往前赶。田边休息的人看去,都认不清人是谁。
  杏叶两手都拎着东西,走着走着,草帽歪到一侧,绳子从下巴滑到脖子上,很不舒服。
  程仲放下铁耙,踩着稀泥走到哥儿身边。
  他抬手帮哥儿帽子抚正,看他也一头汗水,就道:“不用天天送,我饿了自己回来。”
  “不行。”杏叶小心放好了东西,“你都让我吃饭按时吃,你自己怎么不这样。”
  “活儿没干完。”
  “所以我给你送来。”杏叶抓着他手,将他往岸上拉了拉,“你快上来吃呀。”
  程仲怕他摔到田里去,顺着哥儿的力道往田坎上走。
  “你也回去。”
  身上本就脏,程仲直接坐在田坎上,端着大海碗装的稀粥,一口气呼噜噜喝了大半。
  杏叶:“不够我再送来。”
  程仲:“够了,快回去吧。”
  杏叶点头,看路上没人,赶紧压低了帽檐,起身往回走。
  哥儿弯着的那截颈子细长,弓得骨头都能看清形状。湿发贴在上头,瞧着羸弱,似一折就断。
  程仲四处看一眼,也没多少人。
  他道:“杏叶,姨母来了。”
  霎时,哥儿抬头挺胸,直挺挺的像棵小松树。杏叶慌张四处看,哪有什么程婶子。
  杏叶回头,瞪着程仲。眼睛水汪汪的,瞧着像是要哭。
  程仲:“看路,那般弯着脖子长不高。”
  杏叶轻轻哼了声,走得更快了。
  ……
  走到一半,见田里零星散布着干活的人。杏叶不自觉就缩头佝背,压着帽檐。
  “你是要饿死老娘吗?!看看太阳都到哪儿了,这会儿才送来!”远处,毫不掩饰的骂声传来,杏叶肩膀一抖,心中万分恐惧。
  他僵立在原地。
  等了几息,才发现不是骂他。
  杏叶不敢停留,佝着身子,一心奔着往屋里走。
  就在他经过靠屋子后头的田时,刚刚挨了骂的哥儿提着篮子走上来。
  于桃揉着自己被拧了的胳膊,眼里闪过一道恨意。
  眼神一晃,瞥见畏畏缩缩,似同样挨打的哥儿。他摸了摸胸口,低头跟了上去。
  杏叶惊慌往家里赶,没注意到后头有人。
  “杏叶,你没事吧。”
  身后声音像飘过来的,杏叶惊得汗毛耸立,他吓得绊了一跤,差点摔在地上。
  于桃忙扶着他,低声道:“是我。”
  杏叶缩回手,不言不语。
  于桃摸了摸胸口,咽了下口水,悄悄将藏起来的半个干窝窝头拿出来。
  “给。”他飞快塞到哥儿手上。
  杏叶见手上是半个窝窝头,忙伸出手:“我不要……”
  于桃脑袋比他压得还低,脚步匆匆。
  “悄悄吃,我先回了。”
  杏叶无措,追了他两步,最后只看到哥儿拐到小路进了他家。
  杏叶呆怔。
  为什么给他这个?
  *
  夕阳坠入山,暮色昏沉。
  程仲弄完田坎,回去时见哥儿坐在桌旁,对着碗发呆。
  程仲手都没顾得洗,放下耙子,走到哥儿身边看。
  半个窝窝头?
  “哪儿来的?”
  “于桃。”杏叶动了动,仰面看着程仲。
  程仲有些疑惑:“前头是才第一次看到,这会儿就送东西?”
  杏叶眼里比他迷茫。
  “我不知道。”
  程仲腿勾开凳子坐下,“说说。”
  杏叶:“我就在路上走着,他追过来,然后把这个给我了。”
  程仲打量自家哥儿,身板小小的,没几两肉。面颊虽然不凹了,但也看着也像吃了不少苦的。
  程仲打趣:“兴许看你可怜。”
  杏叶:“我不可怜。”他现在日子好着呢。
  “你坐在这里看了一下午?”
  “才没有。”
  杏叶不承认自己这么傻。
  程仲笑了声,去灶房打水,打算洗个澡换身衣服。
  眼瞧着后头哥儿跟着,比虎头还黏人,他道:“是不是该去复诊了?”
  杏叶小脸一垮,包子一样皱巴巴。
  程仲:“气色是好多了,但要彻底看好才行。那哥儿多半看你太瘦,在外面又怯生生的,以为你在家里挨了我的磋磨。”
  “胡说八道。”杏叶道。
  程仲笑出声,怎么越来越讨人喜欢。
  杏叶围着程仲打转,拉得他衣服拧得皱巴巴的。程仲打水都好几次差点倒在哥儿身上。
  哥儿无意识地捣乱,程仲轻轻勾着人肩膀,让他立在身侧。
  “礼尚往来。他送你吃食,你就还他。”
  “家里还剩咸菜饼。”
  “也可以。”
  哥儿一直跟到程仲屋里,眼看人还不走,程仲托着人后背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