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似乎带着怒气和胁迫的意味,林舒言推搡不开,被人揽着腰贴得更紧。
解救他的是门外忽然传来的喊声。
“林舒言!阿言!言言言!”
是凌歌月。
“放、放开!”林舒言挣脱开来,仿生人用额头抵着他,眼睛用着不可置信的目盯着自己:“外面找你的是谁?”
林舒言舔了舔嘴唇,有股铁锈的腥味。
他撇开脸,拧眉嗔怒道:“放手,你最近怎么回事?”
门外的喊声还在继续,林舒言没有继续跟仿生人掰扯,扭头离开。
喊了半天才见人出来的凌歌月两手掐腰,质问道:“干嘛呢,半天才理人?”
路灯一排排亮起,照得四周大亮,凌歌月自然也看清了林舒言唇上还新鲜的伤口。
“……”凌歌月沉默了一瞬,抬眼望见里面门关处站着个人。
“你来了这儿,都开始不背人了是吧?”凌歌月有些不能理解,但下一秒又问:“哪家买的,嘶,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有事?”林舒言瞥了眼身后,确定仿生人没有直接跟出来,对着凌歌月问道,想要速战速决。
凌歌月摸索了会儿下巴,晃了晃手里的光脑:“我换了新光脑,来加一下你联系方式。”
说完,他又看了眼林舒言背后,那个高大逼真的人影立在那儿,他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直言道:“顺便把那个的链接发我。”
“……”林舒言抬手蹭了下嘴唇,道:“不安全。”
买来两个月,已经失控了好几次了。
林舒言确实不记得自己有输入“强制”的旨令,只把这异常当成数据出错了。
或者是他哪里表露出过那种偏好?记得仿生人有探索这个功能来着。
“嚯,那确实。”凌歌月凑近盯着他嘴唇笑了起来,而后将光脑递到林舒言的面前。
林舒言抬手对上凌歌月的,加上了联系方式。
从出温戈德之后他就戴上了光脑,和叶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到了伊塔尔这边,通讯器频段刚连接上还没来得及用。
他倏然想起,自己至今都没加上程允的联系方式,通讯器跨区通不了,还得向上级申请。
林舒言在心底失落了片刻,接着被凌歌月催着发仿生人的链接。
“你还记得他什么样子?”
“当然!”凌歌月撇嘴道:“谁跟你似的,忘性那么大,连名字都记不住。”
“……”林舒言没再作声,收回光脑转身离开。
仿生人正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眼睛紧盯着林舒言,像只沉默的猎犬。
林舒言关上门看着仿生人,静默地对望了一会儿,拿起光脑预约了维修服务。
程允垂眸看着,忽然一把揽住林舒言,伸手将服务取消,用着仿生人的说话方式:“模拟失败,此次模拟划入‘禁止’行为中,阿言,抱歉。”
他眉眼带上些笑意,但目光却是冷的。
林舒言不明所以,看着被取消的界面,忽然有些后怕。
这个自主性是不是太高了些。
他肯定不能相信仿生人生出自我意识的科幻事件。
但话又说回来,有自己重生在先,那这世间万法什么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林舒言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推开了仿生人,正要伸手,却见仿生人带着笑意向他伸开了手臂,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自己要干什么。
“……”
林舒言摸上脊椎上的开关,将其关闭丢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坐在茶几上和仿生人对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把仿生人送进地下储藏间里。
小别墅比他想象得要大很多,前世没有多少闲心放在关心“家”上,那是和程允婚后才出现的意识,因此这会儿没了仿生人说话,忽然觉得这地方空旷了起来。
林舒言窝进沙发里划开光脑,盯着叶琅给他发送的最后一条消息:【他状态好多了,明天差不多再观察一下就能解禁闭了,我先把你账号发给他哦。】
一阵穿堂风吹过,窗外正对的海边翻起海浪声。
林舒言在这安逸的环境里,歪下脑袋逐渐入眠。
囫囵睡到半夜,他忽然惊醒,觉得颈侧的腺体有些发热。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情热期又到了。
林舒言有些烦闷。
他起身从没来得及收拾的药箱里翻出一支抑制剂,撕开扎进腺体。
动作熟悉且利落,而后他摁了摁那一小块皮肤,微微有些鼓起,似乎是在刻意显出形状,以此叫alpha更好找准进行标记。
前世的记忆久远,因此林舒言脑海中先想到的是前几天的。
可惜那犬齿并没有咬在腺体上,只是轻磨着他的掌侧,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程允……”林舒言望着手心。
林舒言闭上了眼睛,将那只手覆在心口,任海风吹凉自己。
他在思念和昏热中拉回理智,回想宋安夏白天的那些话,似乎有什么东西倏然从心底飘上来——宋安夏的话太绝对了,对方的态度也太自信了。
事实上,伊塔尔保护不了他,帝国也没护住他的程允。
……
程允在地下室中昏沉了一段时间,直到确定林舒言真的不准备见这个仿生人后,他才任由意识陷入混沌,回到军医院的生态舱中,他自己的身体里。
眼前强制出现的阳光沙滩,是生态舱为他模拟的,旨在舒缓他情绪。
而生态舱也趁此一边抽取他的信息素,一边用和他契合度百分百的模拟信息素安抚他。
他的意识被迫沉浸在这个场景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题——他耳边的海浪声。
程允登时清醒,林舒言去的那个地方也有海浪声。
叶琅下班前正要最后确认一遍程允的情况,却发现对方此刻却脱离了生态舱控制,睁着眼睛透过玻璃看她。
“妈,”他用口型喊了一声,长时间的沉睡导致他身体有些虚弱:“放我出来。”
程允的精气神看着不错,不知道是否是躺久了导致的眼神呆滞,叶琅觉得他情况完全稳定了下来。
她最后再确认了一遍数据,开启了舱门,扶着程允出来。
“林舒言去哪儿了。”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问林舒言,叶琅一瞬间差点把人再摁回去。
“伊塔尔,”她刚一说完,生怕程允再发疯,立刻补充道:“现在很晚了,明天再找人行不行?”
然而她这么一说,程允却扯着嘴角哼笑了一声:“跑那么远我怎么找啊?”
程允扶着桌子,端起一杯水慢慢喝着,模样看起来正常沉稳很多。
叶琅在一旁看着他,从中瞥见程吟风的影子。
有问题,很有问题。
“你在想什么?”叶琅不放心地试探道:“你想干什么?”
程允扭过头来看着她,忽然换上他一贯的轻松笑容:“我能想干什么?”
他放下杯子躺进椅子里,望着天花板发呆,半晌又如老干部似的问叶琅:“上次带回来的那个试剂是什么呀?”
“信息素进化剂,”叶琅在他对面坐下,继续道:“成分挺复杂的,还有一些是促分化生长素,猜测是一种泛用性进化剂。”
程允老神在在地“哦”了一声。
“确定跟林舒言没关系,他也没被做过什么实验?”
叶琅闭上眼睛深呼吸,耐心答道:“确定。”
“好,”程允起身,对着叶琅挥了挥手,又要往生态舱里躺:“你回去休息吧,我再躺会儿。”
叶琅看着程允把生态舱当成一张床,躺进去又盖上了舱门,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太平淡了。
没了信息素冲动,这就人淡如菊了?
叶琅拿不定注意,第二天跟奥利弗一起观察了一整天,也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结果人家一天吃好喝好,乖乖训练上课,跟同学甚至也打打闹闹得如同寻常。
两人凑在一起:“怪了。”
“他们俩契合度只有百分之四十一啊,哪儿来的激情后的陌生?”
“契合度也只是一种参量嘛。”
“不对,”叶琅摇头:“这小子一定憋着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程允下午训练课结束后出了一趟学校,回来的时候直奔奥利弗的办公室。
他将一份皱巴巴的纸放到办公桌上,又将一张储存卡压在上面。
“没有命令擅自行动,得到的一些成果,量刑吧。”程允背手站直,看着不像是要接受惩罚,而是要等着什么秘密任务。
皱巴巴纸上的字迹娟秀,条理清晰地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治疗能力,照顾客人,上课学习等,似乎在记录一些日常生活。
“迦南内部omega的证词,证明了迦南对这些孩子进行了精神控制和非法囚禁。
“程允迎着奥利弗怀疑的目光,对着储存卡继续道:“里面是我第一次进去时监测手环录下来的,33分15秒的时候,我在那间实验室外录到了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