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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惊,下意识摸腰间的剑。有一只大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了。
  男人轻声在他耳边说:“孩子他娘,是我。”
  向之辰愣住。
  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僵硬,闵宣轻轻给他揉了揉腰,安抚道:“放心,没人知道我来。”
  琼霜门人来人往,正是不好管的时候。他轻而易举借了旁人的身份上山。
  路上听说向之辰那个小师弟今日有场次,料想他应当就在演武场,闵宣特地来山路边上等他。
  闵宣道:“你和腹中的孩儿想我没有?”
  向之辰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闵宣眸色暗了暗,还是没有顺应心念亲上去。
  要是吓着他,或是真叫他以为自己只是个登徒子就不好了。
  向之辰发颤:“你借了旁人的身份来的?……你是不是把那人杀了?”
  “没有!”闵宣得意道,“我只是把他关起来了。这不是要为你和孩子祈福嘛。”
  向之辰回身把他往外推。
  “你一口一个我和孩子,怎么想不到问问我想不想要孩子?你这混蛋,把这孽种种进我肚子里,如今倒觉得自己做得好了?”
  闵宣握住他的手贴在颊边,赔笑道:“夫人这些天担惊受怕了。我这不是带着聘礼求娶夫人来了?”
  向之辰惊惧地仰头看他。
  闵宣捉到他就去了易容术,如今还是他那张妖艳贱货的脸。
  “聘礼?你疯了!”
  向之辰推开他,压低的声音微微发颤。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吗?这是仙门大比!天下各路英豪都聚在琼霜门,你不要命了?”
  闵宣惊喜道:“你担心我?”
  向之辰闭了闭眼:“我哪里是担心你?我是担心我自己!要是被旁人知道我和你有染,被逐出师门都是轻的!”
  “有我在呢。”
  闵宣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搂着他的腰:“有夫君在,好夫人有什么好担忧的?这里能与我一战的不也只有你师尊?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对他留手,真说起来,这一个演武场的人都不够我打的。”
  “师兄!”
  向之辰浑身一激灵,连忙把闵宣往外推。
  闵宣箍紧了他的腰不撒手,视线扫过来人。
  “这是你那个师弟?十几年不见,如今也不比刚会走的时候强多少。”
  奚回一愣,立刻意识到拥着向之辰的人的身份。
  他气恼,颤声道:“你……你胆子真大!”
  闵宣挑眉。
  “我杀你琼霜门祖师的时候,你祖宗还不知道在哪啃树皮吧?本尊来瞧瞧本尊的未婚夫人,有何不可?”
  奚回攥紧拳头:“你别碰我师兄!”
  闵宣呵呵一笑:“你这孩子真是天真。我碰你师兄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
  向之辰推开他:“净说这些不干净的话!没脸没皮的!”
  “可夫人肚里的确怀着我们的孩儿不是吗?它是你我血脉相连的见证,天底下还能有谁比你我更亲近?”
  向之辰咬唇。
  “我不跟你说了!阿回,你先回去,我有要事要问问他。”
  奚回反倒上前一步,问道:“那要是他对你不利呢?”
  闵宣挑眉。
  向之辰不知想到什么,脸颊忽然泛红。
  “他能怎么对我不利?阿回乖,别说了,你先回去吧!要是不妨事,师兄晚些时候会告诉你的。”
  闵宣笑吟吟地接话:“是啊。虎毒还不食子,你师兄正辛苦着,本尊能怎么欺负他?”
  向之辰怒:“你给我闭嘴!你到底是要帮我劝他还是手痒了想找人打一架?口是心非的东西!”
  奚回的目光冷冷刮过,闵宣的微笑一成不变。
  他看这小子真不顺眼。如果不是向之辰把他当半个亲儿子疼,真该把他大卸八块。
  奚回冷声道:“魔尊,你最好是像你说的那样好好对我师兄。要是你敢对他不利,我一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闵宣意外:“呦,也是个杀胚?没准比本尊亲生的还像……”
  向之辰慌不择路捂他的嘴:“闭嘴!”
  奚回攥紧剑柄,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闵宣的目光落在向之辰发顶,声音黏腻:“心肝,现在该谈一谈咱们之间的事了吧?我可是把家底都翻出来给你做聘了。”
  向之辰委屈地抬眼瞪他:“有什么好说的?我以为就是场露水姻缘,结果你这混账竟然要我给你生育孩子?”
  闵宣大方点头:“我自然知道夫人没想着跟我成亲啊。不然我怎么会急着让夫人有孕?要不是这个小家伙,夫人还不得在外头多玩上几十年才知道收心?”
  他低头埋在向之辰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皱眉道:“你自个闻闻。你师尊我就不说了,怎么身上还有你那个师弟身上的气味?”
  向之辰低头不看他,心高高提起来。
  “……就算和老父幼弟亲近也不能沾一身的气味,你叫夫君我怎么想?”
  向之辰:“……”
  他嗔怒:“你倒是有心思。不想想怎么帮我,竟然只在这里吃飞醋!”
  闵宣抚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夫人别慌。聘礼的仪仗已经到山下约莫七百里处了,后日诸事皆宜。最近的好日子就在这月底,我可是已经量好了夫人婚服的尺寸,只等着夫人应允,就把夫人娶回家去。”
  向之辰气狠了,拽着他的手在手腕上狠狠啃了一口。
  闵宣笑:“夫人,我这也是没办法。我堂堂魔尊,难道要妻儿在外流离失所?夫人忍心叫咱们的孩儿管别的男人叫爹爹?”
  “我忍心!我可太忍心了!你不许来!”
  向之辰气冲冲地抬头瞪他,忽然被他沉沉的目光压得险些一个趔趄。
  闵宣温声道:“我可不管夫人忍不忍心。夫人其实是清楚我是个什么人的吧?既然我敢让夫人有孕,就敢众目睽睽之下把夫人抢回去。”
  “只是夫人要想好,若是夫君来硬的,只怕夫人有的哭了。”
  向之辰咬紧嘴唇。
  “答应你不行,不答应你也不行。你压根就没让我选。”
  闵宣的手指擦过他唇间,轻轻揉了揉:“夫人别咬,这样好看的唇,咬破了多可惜。”
  向之辰垂眸不看他。
  闵宣哄他:“我无非就是急着要夫人给我一个名分。无论如何我都要求娶夫人的,在夫人显怀之前成亲不是最好?”
  向之辰咬着唇:“连你也逼我。”
  闵宣的目光骤冷。
  “什么叫连我也逼你?还有谁?”
  ……
  食堂当值的弟子见向之辰来,扬起一个笑脸。
  “师兄来了!吃点什么?”
  向之辰对他点头:“我要一碗扬米面。”
  他坐在桌边吸溜吸溜,对1018感慨:「还是碳水化合物好,终于活过来了。跟闵宣说话费劲死了。」
  闵宣看起来笑嘻嘻的,其实骨子里还是说一不二的封建大爹,比容延的症状严重多了。
  1018安慰他:「老头么,听不懂话也正常。年龄相仿的也不一定听得懂。」
  闵宣对他表现出的娇妻式乖巧很满意,向之辰好说歹说才劝服他。
  他教闵宣,那日装作两人先前只打过一个照面的样子。只当是趁仙门大比大家都在,人来疯发作来求亲。
  容延不答应怎么办?掳了就跑啊。
  一来保全了向之辰的名声,二来闵宣还有媳妇娶,他哼哼唧唧半天勉强同意了。
  向之辰托着下巴长叹一声。
  “师兄叹什么气呢?”
  向之辰转头:“哦,芜儿来了。”
  郭芜端着碗蹭到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我好久没见师兄了。那日师兄和师伯不告而别,是做什么去了?”
  他可怜巴巴在家等了小半个月也不见这两人回来接他,还是跟师姐传讯才被接回来。
  向之辰敷衍道:“师兄临时有些事搞不定。你师伯给师兄帮忙去了,忙得太久才忘了你,不是故意的。”
  郭芜托腮叹气:“唉,师兄都能把小孩弄丢,以后怕是要被道侣一顿骂了。”
  向之辰:“……”
  也不一定,吧?他总觉得肚子里这个就是闵宣逼他成亲的工具孩,没准生下来它爹就不爱要它了。就算不小心弄丢,估计也只会抱着痛哭的他说“孩子还会有的”然后拉他行周公礼……
  咳,扯哪去了。
  他道:“是师兄对不住你,师兄给你赔礼道歉。芜儿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郭芜面无表情:“那我要师兄带我下山赶庙会。”
  向之辰:“……”
  “臭小子,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师姐不愿意带你去你才想起我来了?”
  郭芜目移。
  向之辰啧道:“小混球。”
  “师姐说了,你要是愿意帮她带我,这几日就不用去我们那帮忙了。”郭芜讨价还价,“师兄你知道,我很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