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的,他压根没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容延长啥样。要不是这人自报家门,他就得想办法让奚回把人打出去了。
容延含笑把他搂进怀里,摸摸脑袋。
“得得长这么大了。师尊闭关的时候你还是个小萝卜头。”
“师尊,这可是十七年。”向之辰委屈,“师弟刚来的时候还得喝米汤,现在抬脚都能踹死一头野猪了。”
奚回:“……”
容延收起笑容,看向他房中。
“这是阿回?”
他对这个故人之子并没有什么感情。
当年被托孤,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听到那人说这孩子成年后有祸乱天下的潜质,他又不好撒手不管。
路上被故人的仇家截杀,还出了点意外,他受了重伤才逃出来。只来得及把小小孩塞给三个大小孩就匆匆闭关养伤。
还好,至少年纪最小的得得看起来还是伶俐漂亮,想来应当也没在那个混世魔头手底下受什么罪。
他问:“我去你师兄院里看过,怎么没人?”
向之辰把他往檐下拉:“四年前我及冠,大师兄便下山游历去了。前几日还传信回来说他喜欢上一个聆音阁的姐姐。”
容延眼中带笑:“你们都好就好。”
视线划向站在房中同样只穿中衣的奚回,心下简单算了算:“阿回也有十八了吧?放在山下已是能娶妻生子的年纪了,怎么还和你住在一起?”
“没有,师尊。”向之辰拉着他在桌边坐下,在衣柜里翻找,“阿回打小就是被我和师兄师姐带大的,胆子有些小。他怕打雷。”
容延的目光怀疑地在向之辰和大他两圈的奚回之间游移。
“所以你准他抱着你睡?”
向之辰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衣裳:“他只是雷雨天会来找我。这套衣裳是师尊闭关前的,外头潮湿,师尊还是换上吧。”
容延迟疑地换了衣裳,不可置信地问奚回:“你怕打雷?”
奚回心里恶狠狠地想,他怕个屁!
难道他雷雨天去躺过大师兄的被窝吗?自打他五岁之后,要黏着师兄或师姐都会被大师兄抽成陀螺,只有向之辰不嫌弃他。
想是这样想,奚回还是老老实实答:“我记得我家被灭门就是一个雷雨天……”
“你记性倒是好。”
容延并不多说,道:“你和得得年纪都不小,是大人了。日后得得要是娶妻生子呢?你夜里还来找他?你嫂子难道去你院子里睡?”
奚回哽住。
他只好道:“徒儿知错。”
容延皱眉。
“罢了。睡不着觉就运功调息,不必强求自己睡觉。况且你要是真的觉得当年灭门之仇如苦果难以下咽,大可以杀回去。只是出去别说我是你师尊,也别说得得是你小师兄。”
向之辰:“?”
这和他想象中的走势不一样啊?
这种场合,两个主角难道不应该抱在一起,一来二去开始那个什么吗?
他还脑了点别的,比如容延痛心地拍着奚回的肩膀:好徒儿,当年之事是师尊无能,师尊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怎么是闯了祸别把师父说出去?
容老师这对吗?
脑袋被摸了摸,容延道:“那时候你大师兄也不过十三岁,把他拉扯大太为难你们三个了。乖孩子,师尊定会好好补偿你们。”
向之辰只能闷闷嗯了一声。
现在看来,他先前想把情节走向改了是对的啊?师尊明显更疼他啊!
奚回只觉得这一幕刺眼,垂下眼睛在心中盘算。
栖霞门的刘香梧,杏林庄的楚流,逐鹿门的裴风……都死了。
下一个杀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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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体已经被训练出来了……越看越像狗,每天趁老婆下班死皮赖脸扑过来吃一顿的……
明天庆祝我推忌日多更点。
奚回照镜子:嗨嫂子。
第74章 间谍小师兄2
半月后,山下小镇。
拂忧镇坐落在二水交汇处,靠来往水路通商建立起稳定的小集市。流云峰只有他们师徒几人,平日里下山采买也算方便。
向之辰看着师姐一蹦一跳,提醒道:“当心脚下。”
杨歆华点头:“知道啦知道啦,师弟你怎么越来越啰……嗷!”
向之辰无奈:“我都说了小心。这边离卖河鱼的摊子近,砖缝里生了青苔。”
杨歆华仰头摔下去,疼得眼角带泪:“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你也真是的,师尊快回来的时候干什么都兴致缺缺,如今师尊回来就高兴了?你是小狗要奖励吗?”
向之辰白她:“说谁小狗呢?”
容延嘴角弯起,摸摸二徒弟的后脑勺:“行了,当心脚下,别光顾着跟你师弟拌嘴。”
奚回走在最后,静静地抱剑看着他们。
他确实和容延这个名义上的师尊不熟,在他出关之前,两人不过共处了那么几天。奚回当初不过周岁,如今自然是一丁点也记不得了。
和容延对他冷淡相比,还是向之辰这几天无意间对他的忽视叫他更不爽。
可惜容延的修为比如今的他高上一截。况且他日若真的杀了他,向之辰定会难过好一阵子。
长徒欧阳汲在镇上最好的酒楼点好了菜等他们来。远远看见熟悉的人影,青年兴奋地扯起嗓子喊:“师弟!师妹!师尊!”
向之辰晃了晃脑袋,朝上看去。
杨歆华感叹:“师兄的嗓门又精进了。他为什么不去练狮吼功呢?”
向之辰叹气。
容延低声道:“阿汲如今的长相比为师想象中要更……”
向之辰下意识接话:“成熟?”
“……嗯。”
欧阳汲如今不过而立,在修仙者中还是刚入门的年纪。原本在山上的时候还好,这几年在外头风吹雨淋,看起来皱巴许多。
他像条兴奋的大狗,一见几人来就晃尾巴:“师尊!徒儿好久没见你了!”
容延微笑:“为师也许久不见你们,心里想得紧。”
欧阳汲把向之辰和奚回挨个拍拍:“好兄弟,阿回又壮了。得得也……像个小男孩。”
向之辰被两米多高的壮汉师兄拍得抖抖:“师兄,我上回听人说你倒拔垂杨柳,真的假的?”
“倒拔垂杨柳?没有没有。”
杨歆华正要笑话他,就听欧阳汲说:“不是杨柳,是那家人养的槐树。一百多年了,附了不少脏东西上去,砍也来不及。我只好给它拔了。”
向之辰和杨歆华:“……”
不是大哥,你来真的啊?
容延看着两个徒弟目瞪口呆,瞥向奚回。
奚回脸上带了点戏谑,来不及收回便被他的视线捕捉到。
容延道:“吃饭吧。阿汲也可以给他们说说在外的见闻。”
他发话,几个小的也欢天喜地在桌边坐下。一时之间推杯换盏之声不断。
“……我便把那邪魔斩于剑下!你们可知道那东西的临终遗言是什么?”
向之辰挑眉:“师兄,你跟谁学的卖关子?难不成是我们未来的嫂嫂?”
欧阳汲赧然:“你说什么呢。阿恬她不过是不善言辞了些……”
杨歆华面无表情:“还真有嫂嫂啊?”
欧阳汲哈哈直笑,声音有点心虚:“找道侣,寻求的不就是个缘分嘛。或许她就是我的有缘人呢?”
不知为何,奚回率先点点头。
“正好师尊也出关了。要是那姑娘也喜欢师兄你,或许还能谈谈婚事呢?”
容延却不语,只是略略点头。
师徒五人从正午聊到傍晚,又续了一桌菜。
山里夜间有野猪黄鼠狼出没,就算奚回真的能一脚踢死一只野猪,也不代表他们乐意踢野猪玩。
几人在附近的客栈顺带住下。
向之辰拿了房牌,便听容延道:“待会阿回到我房里来一趟,我有些事情要与你商议。”
向之辰看了看手里的牌子,凑到杨歆华身边。
“师姐,我想住最边上那个。”
杨歆华鄙夷:“你多大了?”
“比师姐小四岁。”
“……”
两个排在中间的打打闹闹,飞也似的跑上去了,容延不由得叹气。
嘱咐小二上了一桶热水,容延静静地等着奚回来敲门。
“笃笃。”
容延慢慢斟一盏茶:“你应当能感觉到我在等你。直接进来便是了。
奚回推门,抬手接住容延丢来的斟满滚烫茶水的杯子。
他不动声色地把茶杯放回桌面,道:“师尊想问我什么?”
向之辰泡在隔壁的浴桶里:「好装啊?烫死他了吧?」
奚回默默捻了捻手指。
这要是泼在脸上,肯定破相了。死老头子不仁也别怪他不义。
容延道:“你还明白自己是肉体凡胎,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