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
他眼神闪烁,看向监牢里的那只虫。
“妈妈好香啊!闻到妈妈的味道我的叽叽就硬得要掉下来了……”它痛哭,“请让我教可怜的妈妈怎么生下一窝健康的小虫子吧!妈妈我爱你啊!”
伊戈尔挑眉。
向之辰从轮椅上站起来,双手插兜凑近了监视窗。
“这是上次虫潮捕获的?这笼子有点眼熟啊。”
虫的口器剧烈震动:“妈妈快离那个弱精雄虫远一点!他会让你怀上死卵的!”
向之辰,是它说的妈妈?
向之辰忽然听身边的伊戈尔阴阳怪气道:“向首席真是太有魅力了。”
向之辰冷笑:“说点我不知道的。”
“妈妈……呜……妈妈怀了那只不愿意分享的雄虫的卵……”它低落的声音忽然狠戾起来,“那只雄虫是少精吗?为什么不让妈妈怀满满一肚子卵,只让他怀几颗?没见到妈妈的肚子都不舒服了吗?”
……怀多少?
伊戈尔瞥向向之辰,正看见他扶着腰,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能让它闭嘴吗?”向之辰皱眉,“它一直在叫,我有点难受。”
虫嗷一声嚎哭。伊戈尔翻出电击键一把拍下。
现在向之辰确定了,这是当年关康斯坦丁那个的同款。
“行了吧?都快电熟了。”
虫蜷缩起来,低泣:“妈妈讨厌我。”
向之辰摇头。
“我要进去,至少离它近一点。”
伊戈尔道:“你想怀……怀疑它身上有什么疑点?”
向之辰瞥他:“你看你说的像人话吗?虫族也是有精神图景的,我想试试能不能找到点什么。”
伊戈尔犹豫片刻:“行吧。反正要两个人审批,你一个我一个。”
按下按钮,大门缓缓升起。
虫子的翅膀狂喜地震颤,伊戈尔拔出了枪。
无论如何,向之辰都是塔的首席向导。如果有需要,他也只能跟唠了几天的虫子朋友说句永别。
“妈妈喜欢我~妈妈喜欢我~”
向之辰抬起手。
虫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五分钟后,他缓缓放下手,疲惫地撑住后腰。
「我肚子里的东西只能怀不到一个月啊?这也太麻烦了。」
「一年做十三次,频率也还可以接受?」
向之辰摇头。
「上次你给我的期限是多久来着?」
「现在还有四年多。」
「麻烦死了。」
伊戈尔听见那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虫发出痴笑:
“妈妈……嘿嘿……妈妈好香香……”
“关起来吧。它没什么实际作用,身体构造也并不平均。后续去向不用反馈给我。”
伊戈尔咂嘴:“妈妈好狠心。”
“……”
向之辰和奎因一起转头盯着他。
向之辰问:“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没阿哇哇哇……”
奎因揪着伊戈尔的后领把他放在地上。
他把向之辰搀到轮椅上坐下,帮他盖好毯子。
收拾伊戈尔用不了多长时间。向之辰不多时便长出一口气。
“虫群排斥他。”
奎因嗯道:“虫群现在有排斥我吗?”
“那是无所谓的事情。”向之辰叹气,“走吧。他很快就会醒了。”
虫潮退去后的第27天。
最近伊戈尔也不往楼下监牢跑了。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正常了不少。
唯一的不同是,他开始跟奎因打架。
康斯坦丁把涂满耦合剂的探头贴在向之辰隆起的小腹。那个器官在四周内膨胀了数倍,在向之辰身前撑起一个怀胎四月大小的弧度。
伊戈尔和奎因站在一边,还在你推推我我搡搡你。
“别晃了。”向之辰疲惫道,“待会你们抓阄吧。随便谁来。”
事情不该再扩大了。现在卵的父亲只能从三个知情的家伙里选。
康斯坦丁戳戳那只把向之辰的肚皮拱起一个小弧的卵,把它按回去。
他忧郁道:“第一次当爸爸,怎么还有点不舍得。”
向之辰冷笑:“你们还可以当很多次爸爸。要是留下来,会有无数只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嗷嗷待哺。这东西谁爱生谁生。”
“……行吧,我去准备麻醉。你们俩出去候着。”
「太恶俗了。下次还有这种情节别叫我来行吗?」
1018反问:「那下次我来?」
「你非得让我生孩子吗?哪怕不生那么多次呢?!」
「别慌。待会我会接管。」
康斯坦丁打开止流阀,道:“毕竟是要生产,待会肯定多少会有点痛的。得得忍一忍,很快就生完了。”
手术室的隔音并没有那么好。两人站在门外都没了打闹的心思,一时无言。
伊戈尔听见里头一声压抑的低泣,烦躁地舔过犬齿。
“这次机会我就不跟你争了。我能申请把那些刚生下来的卵丢进粉碎机里吗?”
奎因瞥他:“你觉得老师会不会为了公平和保守秘密,让我们三个轮流做卵的父亲?”
“可这……”
“其实更好的方式是在前一胎卵娩出之前衔接。老师只是在用这一胎做实验。如果你不行,我或者康斯坦丁先生也可以。”
向之辰大脑空白一片。
1018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它从产程开始接管了向之辰的意识,直到现在衔接的事务结束。
伊戈尔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给他擦拭大腿上沾上的污渍。
“辛苦你了。”伊戈尔干巴巴地说。
向之辰撑起身子问:“那些都处理干净了吗?”
伊戈尔点头。
康斯坦丁清点完卵的数量,泄愤般一股脑把它们倒进了粉碎机。
门外两人争论的结果是让伊戈尔先来。奎因是向之辰的心腹,他对伊戈尔更不信任。
他推开手术室的门,看见向之辰沾染血迹和黏液的大腿,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康斯坦丁手里那个容器里装着同样被血丝和黏液包裹的卵。他不禁问:“那些东西是从哪出来的?”
康斯坦丁转头瞟他一眼,把那些鸡蛋大小的卵丢进粉碎机。
“你觉得呢?”
向之辰的发丝被冷汗打湿,脖颈的青筋还未消退,喉结上下滚动。他费力地抬眼看向伊戈尔,声音因为持续的痛呼而嘶哑。
他不耐烦地问:“你行不行?”
伊戈尔看着他沾满血迹的大腿,艰难道:“我必须得行?”
“不行快点滚出去。”
他咬住嘴唇挨过一轮疼。
康斯坦丁给他擦净身上的污迹,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会有点额外的宫缩。忍一下吧。”
他瞟了伊戈尔一眼,眼中的鄙视很明显。
伊戈尔咬牙:“我不是专门配种的畜牲。”
要是向之辰愿意把身体养好,给他生一胎小人儿而不是恶心的虫子……
向之辰靠在康斯坦丁身上,冷冷道:“那天那只虫子说得不错。”
“你,还是比较适合剁碎了给我补身体。”
向之辰的肚腹还没恢复到原本的平坦就又鼓了起来。
他扶着腰侧身看向镜面,问:「我怎么觉得这次肚子变大了?」
「冷知识,精/子都是现场生产的。康斯坦丁那次没什么准备时间。」
怪不得昨天检查的时候康斯坦丁表情那么奇怪。
奎因看他对着镜子恬静地抚摸小腹,眼神暗淡些许。
“老师,这是您今天的日程。”
向之辰接过他手中的终端,忽然被从背后环住腰腹。
他浑身僵硬,低头看向奎因抚摸他腹部的手。
奎因的头靠在他肩上,察觉到他轻微的抗拒,嘴唇贴上他的耳垂。
他逼问:“老师很讨厌我碰这里吗?明明我也是老师的男人吧?或者,老师只是因为权宜之计找上我?”
向之辰扯扯嘴角:“因为你有害我流产的前科啊。”
轮到奎因僵住。
他骤然慌乱起来,搭在他肚子上的手虚虚护住不敢落下:“我……什么时候?”
“还是那天。我把你塞进精神图景,你醒来之后就不对劲。叫我妈妈,还让我不要生你的弟弟妹妹。”
身后的奎因更加僵硬,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向之辰叹气:“那可是十几颗成了型的卵,痛死我了。唯一完整的那颗生下来还在动呢。”
1018笑他:「卵这种东西还有不成型的?」
奎因的手指轻轻落下,在他肚皮上打圈。
“抱歉,老师,我对那时候没有印象了。”
向之辰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没关系。如果不是你,我还发现不了它们。”
好轻飘飘的一句没关系。
奎因环在他胸前的手臂微微施力,从向之辰喉腔里挤出一声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