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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之辰无辜地瞪大眼睛:“你早晚也会三十岁的。”
  喻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几乎尖叫:“我才十八岁!你不想想自己今天早上花了几个小时从床上爬起来的?!”
  蔡昀也想尖叫了:“我不是来听这些的!”
  他的耳朵脏了!
  他忽然浑身僵硬:“等等,你们刚才说的那个不会是我们班主任吧?”
  “我就知道。”
  喻泗恨恨地从地上爬起来,用衣袖狠狠抹了把脸。
  “我就知道你还念着他!是啊,你都能为了他去死,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你去吧,你去找沈明舒去吧!你再跟他处两年。只要两年。”
  “到时候晚上抱着他说老公我想要,看他会不会告诉你他上班太累了!”
  蔡昀抱头尖叫。
  “喻泗你能不能别发疯了?由始到终你让他解释了吗?他解释什么了?他亲口和你说他想跟沈老师过了?”
  喻泗僵住。
  他慢慢抬起头。向之辰站在血泊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喻泗。”
  向之辰咬牙,声音哽咽。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我和沈明舒谈恋爱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孩子。我之前有没有告诉你,我不喜欢他了?他给不了我想要的。”
  喻泗心慌:“得得……”
  向之辰打断他:“我跟你说过的吧?”
  喻泗的指节攥得发白。
  向之辰用力咬了咬唇,本就缺少血色的嘴唇被他咬成青白。松开时留下一点柔软的牙印。
  “我一点也不想管你是不是有那么喜欢我。我……我喜欢你。我当然希望跟你永远在一起。”
  “可是喻泗,我是鬼啊。”
  喻泗忍住又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你觉得我在乎吗?如果我在乎,从一开始我们就不会在一起了不是吗?”
  “你在乎。”向之辰咬牙,“你其实心里一直都在乎。”
  “你知道我是鬼,我除了你以外谁也不能信任不能接触,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像今天一样把我关起来……”
  “喻泗,你今天这样对待我,和对待一只标本有任何区别吗?你仍然有嘲讽沈明舒的资格吗?”
  他脸上的血泪逐渐干涸淡化,消失在面颊。他的脸上只剩下失望。
  “为了那件事死掉是我自己选的。小刀是我买来的,我自己推开隔间的门,我把那把小刀插到我自己的脖子里。”
  “其实我好害怕啊,喻泗。”
  向之辰看着他轻声说:“所以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恨沈明舒。我也不爱他了。九年足够我把当初那点事情想清楚了。”
  “可是九年太长了,喻泗。我不想让自己再被展览下一个九年了。”
  喻泗沉默,嘴唇张合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听见他的初恋情人说:“我只是好累好累。我好喜欢你,我想跟你走完最后一程。然后放我走好不好?”
  蔡昀是真不知所措了。
  他看了同桌半天,见他颓丧地坐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转头看向书桌上摊开的纸页。
  向之辰写得很慢很久。
  “这样啊。”
  他叹了口气:“你们两个的事情,你们决定吧。快考试了,别吵得那么大。”
  那支笔上下晃了晃。
  “那我先回家了?”
  “等等。”
  喻泗抬头问:“向之辰,你刚才说要撮合谁和谁?”
  蔡昀后背忽然有些发麻。
  他看不见向之辰的表情,但能看见喻泗的。这家伙的神情只能用一句话来概括。
  山雨欲来风满楼。
  蔡昀后退了一步:“这个也要我在场的时候才能问吗?”
  “我跟蔡昀的关系其实没那么好吧?硬要说,是你从入学以来都对他更上心。”
  喻泗面色冷硬得能吓哭小孩:“怎么他家里有事,你这么上赶着带我去帮忙?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向之辰不说话。
  房间里的沉默让蔡昀心惊。他贴着墙挪到门口:“我先走了哈。这些东西我真的都不知道,我不清楚。你们下次吵架别找我。”
  喻泗咬牙:“你这样有点太不尊重人家了吧?你还没离开我,就连续弦都给我找好了?”
  蔡昀愣住。
  他又想骂人了:“不是,两位大哥你们……”
  向之辰闷闷道:“但是,蔡昀确实会和你相性很好。”
  喻泗冷笑:“所以你就是抱着这种不纯的目的带我接近他?谁教你的?你打算让我以后的老婆大半夜跟我抱在一起想你?”
  蔡昀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他使劲拍响手:“喂,既然事情拐到我这里,总得有人听听我的想法吧?”
  喻泗转头瞥他。
  蔡昀的气势立马下去一截。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指指窗边:“他还在那吗?”
  喻泗点头。
  蔡昀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心情,问:“得得,是不是之前我让你误会了什么啊?”
  笔左右晃晃。
  “真的没有?那你是怎么想到这方面来的?”
  喻泗别过头。
  “我对这方面的事一点想法都没有,更不要说找一个……这么大个的男的了。这件事以后咱们都别提了,反正我和他不可能的。”
  蔡昀的眼神在两者间游移,继续道:“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把奶奶的病治好。那种事要过好几年才会到计划内了。而且,我也确实很感谢你们愿意帮我。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以后可以给喻泗家的公司工作。但是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向之辰默默点头。他点完头呆了一下,上下晃了晃笔。
  蔡昀松了口气:“你知道了就好。以后可不准再提了,怪吓人的。”
  喻泗扯开一边嘴角:“向之辰,你怎么想?”
  向之辰道:“你高考出分之后我就走。”
  “……”
  他深吸一口气:“我就跟你讲不通了是吧!”
  蔡昀简直落荒而逃。
  第二天他看见喻泗桌上那支中性笔动了动。向之辰在跟他打招呼。
  他松了口气:“你们两个和好没有?”
  那支笔先是上下动了动,又左右晃了晃。
  “那,你们是怎么商量的?”
  左右晃晃。
  蔡昀叹气。
  “下次可别弄这么吓人的事情了。”
  笔戳戳他的手背,轻轻放在桌面上。
  走出高考考场的时候,喻泗在考场门口看见一个格外熟悉的人影。
  他沉着脸,无视对方径直往路口走去。
  沈明舒拉住他的手肘,道:“谈谈吧?得得的事。”
  喻泗瞥他:“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明天学校办毕业典礼。”
  喻泗挣脱他的手,径直往外走。
  沈明舒紧紧跟在他身后,语速极快:“你知道你不可能一直带着他吧?你不可能带着他一起走。”
  喻泗停下脚步,斩钉截铁道:“我会带他一起走。就算留在本地,我也会一直陪着他。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需要你。”
  沈明舒气笑:“究竟是他需要我,还是你需要他?”
  喻泗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这次沈明舒没追上去。
  分到同一考点的其他学生惊喜地迎上来:“沈老师?”
  他熟练地扯出一个笑容,转头面对他的学生。
  喻泗是特例,他不会把情绪带到工作中。现在面前的这些孩子只是学生,不是对手。
  喻泗拒绝了父母陪同的提议。他依旧坐在那辆车上,后座的另一边坐着向之辰。
  狭小空间的好处正在此处,他不用分心去找,向之辰总在那里。
  喻泗开口:“我不去首都了。”
  向之辰抿唇:“不可以。”
  “你不就是因为执念未尽才待在这里吗?我不想完成你的执念。”
  喻泗偏头看向他:“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你要对我负责。”
  向之辰咧了咧嘴角,露出一排洁白的上齿:“你这算什么?雏鸟效应?”
  他偏头,喻泗没笑。
  “……”
  喻泗一时无言,道:“别把我的执念当成玩笑,好吗?我真的爱你。”
  向之辰怔住,向后靠在车门上。
  喻泗又问:“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吗?你就一定要离开我吗?”
  向之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用力咬了咬薄薄的上唇。
  “喻泗,我爱你。”
  “你不爱我。”
  喻泗自嘲地笑:“我不知道你爱的是什么东西。不过我确定了,你其实也不爱他。你爱的是你自己的执念。”
  “为了这个执念,你可以把身体交给别人,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他带着三分凄凉的笑意瞥向向之辰,问:“你是为什么才和我在一起?就因为我天赋异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