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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懿继续翻动日记,之后连续几页都是对霍亨家族的人的吐槽。
  譬如他们明明靠贩卖奴隶起家,如今却对名誉万分在意。
  譬如佣人嘲笑他竟然把牛排全部吃掉了,富人家的孩子只敢吃到七分饱。
  直到最后一页,原主写道:
  “他和我说学习资料丢失了一些,j可能是在c的帮助下,发现了我们的计划。或许这就是他要娶我的原因?”
  “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绝不。”
  “还好他给了我帮助,或许我可以阻止这一切,明天订婚仪式前,j会和我共进早餐。”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夜已深了,庄园里夜风呼啸,不远处传来猎犬的吠声。
  久违的兴奋感爬上斯懿的后脊。
  ——原来下毒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斯懿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五六种脱身策略,很快就选定了最好玩的那一种。
  作为一名顶级特工,他可不仅学过杀人。
  他最喜欢的课程是表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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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手枪
  夜已经深了。
  佣人们悄无声息地换班,星星点点的灯火环绕面积惊人的霍亨庄园亮起,保安们昏昏欲睡地盯着监控录像。
  虽然白日里没能发现端倪,但霍崇嶂的多疑并未消退半分。
  他又和警探们一起,把斯懿的衣帽间搜了个底朝天。这一搜,还真在地毯下发现了那块被掀起的木板。
  挺有胆量。霍崇嶂对着空荡荡的暗格嗤笑一声。
  在此之前,他对斯懿这个“小爸”并无太多印象,他是经济学专业的学生,而斯懿是法学院的。
  在去欧罗巴交换前,他曾听同学说,有个特优生经常闯进学院gpa前三名,还总是给其他特优生补课,威胁了他们对奖学金的垄断地位。
  他们本就判若云泥,成绩差距相比阶级分化轻如鸿毛,霍崇嶂毫不在意。
  至于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霍崇嶂只能确认詹姆斯并非多情好色之徒,不然老狐狸不至于孤身二十年,他这么做必有阴谋。
  然而,他暗中把斯懿的背景查了又查,却只能查到他是个普通孤儿,父母都是工人,死于街头枪击案。
  太普通了,普通到霍崇嶂不知如何下手。
  如今詹姆斯又中毒成了植物人,更是让一切愈发扑朔迷离。
  凌晨十二点,霍崇嶂搪塞打发了警探们,他决定要亲自审一审这个未过门的“小爸”。
  他独自来到禁闭室门前,指尖不着痕迹地掠过腰间,确认配枪冰冷的触感仍在原位,这才转动钥匙。
  屋里漆黑一片,他听见角落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是心理素质太好,还是根本想不到他能发现暗格?霍崇嶂嘴角轻挑,直接按下壁灯开关。
  他可没耐心绅士地对待斯懿,他想要尽快破案给祖父交代,然后解决这个麻烦。
  灯亮了。
  斯懿平躺在角落里的单人床上,霍崇嶂刚走进,就被一片莹白晃得眼花。
  他仍穿着订婚仪式的白衬衫,领口缀着繁复的花纹刺绣,几颗珍珠光洁润泽,却不及他半掩在蕾丝领饰下的肌肤。
  斯懿的肌肤白皙而细腻,让霍崇嶂想起东方人追捧的羊脂美玉,他记得他的母亲也喜欢。
  他的目光顺着优美的颈线缓缓上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宛若古典雕塑般完美的睡颜。
  长而密的睫毛投下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精致,微启的唇瓣泛着蔷薇色的光泽,黑发披散如绸缎。
  霍崇嶂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开始怀疑,詹姆斯不会是真的好色吧?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继续下移,斯懿的白色西裤整齐地叠放在床头,此刻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腿光洁如雪。
  更要命的是,那对黑色衬衫夹依然紧扣在大腿根部。
  弹力带陷在肌肤里,显得两条腿不仅修长笔直,还勾勒出引人遐想的肉感。
  霍崇嶂无法思考斯懿为什么穿成这样睡觉,他索性掏出手枪,漆黑的枪口抵住那颗精美如人偶的脑袋。
  另一只手轻拍斯懿的脸颊,嗓音低沉道:“醒醒。”
  斯懿睡得很沉,左边脸颊都被他拍得泛红,才悠悠醒转。
  一双半阖着的漂亮眸子,乌润的瞳孔里倦意淡淡。
  刹那间,这双眸子的主人仿佛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整个人如触电般猛地一颤,四肢本能地在床头蜷起,像只被惊醒的猫。
  霍崇嶂对斯懿的反应很满意,他难得产生逗弄猎物的满足感,顽劣地故意把手枪在斯懿眼前晃过。
  确认对方看清这是什么后,他才欺身压下,枪口紧贴着斯懿的右脸。
  “詹姆斯成了植物人,我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霍崇嶂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语调却过于冰冷,让人听来很不舒服。
  斯懿目光惊疑地看向面前的男人,他虽是乌发棕瞳,但面部轮廓却深邃锋利。
  高耸的眉骨在眼窝处投下浓重的阴影,衬得双眼愈发阴郁,过分挺拔的鼻梁透出疏离和刻薄。
  斯懿的表情变化很有层次感。
  他先是惊恐,然后迷茫,最后是悲痛,泪珠顺着瓷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他轻软的声音有些颤抖,十指无措地攀上霍崇嶂的衣袖,对抵在脸上的枪管视若无睹:
  “詹姆斯他,他怎么会变成植物人......我们明明是一起晕倒的,这不可能!放我出去,我要去找他!”
  霍崇嶂短暂地惊愕。按照坊间传闻,他无良的养父在舞会上看中斯懿,非要将他据为己有。
  合着强扭的瓜这么甜?
  斯懿十分入戏,泣不成声地握住枪口:“我们曾经约定,只有死亡能将我们分开......”
  “......”
  纵然霍崇嶂今晚到访是为了刑讯逼供,但此刻看见那张美丽的脸竟为了老狐狸如此悲痛,他蓦地感到不值。
  詹姆斯最擅长巧言令色,斯懿大概率是被骗了。
  有一瞬间,霍崇嶂甚至想劝告他,为了一个大你二十岁的老东西,犯得着寻死觅活?
  他的嘴角抽搐两下,最终还是不动声色地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二十年来游走于霍亨家族与所谓的上流社会,早已让他将那张面具铸成了第二层皮肤。
  壁灯昏黄的光线下,霍崇嶂棕褐色的眼眸愈发阴郁:“你想和他一起去死,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他没给斯懿开口的机会,顺着对方十指的拉扯,把枪口抵上了他的唇。
  斯懿饱满红润的唇瓣被迫张开,枪管便顺势侵入。那枪口径不小,他的双唇被迫绷紧。
  霍崇嶂感受着枪管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故意又往里推进几分。
  斯懿的双眼写满惊惧,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堪称为了爱情视死如归。
  霍崇嶂倍感烦躁。
  他恨死詹姆斯了。他坚信詹姆斯害死了他的亲生父母,还鸠占鹊巢得到了霍亨这个尊贵的姓氏。
  他从懂事起就发誓要从詹姆斯手中抢回一切......斯懿,算是詹姆斯的所有物吗?
  霍崇嶂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又不动声色地压抑下来,满怀恶意地用枪口从口腔内顶起斯懿的脸颊:
  “你房间里地板下的暗格,之前藏了什么?”
  斯懿双眼含泪,喉间溢出一声呜咽。
  霍崇嶂慢条斯理地抽出枪管,带出一道难以忽视的、银亮的细丝:“你也不想被当做凶手处理吧。”
  斯懿脸上闪过犹疑的神色,连瞳孔都颤抖了一下,像只受惊的猫。
  霍崇嶂看得心满意足,用枪管轻轻拍打斯懿的脸颊。
  斯懿极不情愿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怀表,表盖上一道弹痕醒目。
  霍崇嶂打量了一眼,直观地看出这块表不值钱:“这玩意有什么好藏的?”
  斯懿眸光闪动,欲言又止。
  霍崇嶂当着他的面,向下拨动手枪的保险:“三。”
  斯懿想把怀表放回西装内袋,却被霍崇嶂粗暴地抢了过来:“二。”
  在对方数出“一”前,斯懿崩溃道:“这是我的亲生父母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他们告诉我,无论发生了什么,一定要把这块表留在身边,会有人因为它找到我。”
  霍崇嶂将怀表塞进西裤口袋:“詹姆斯见过这块表吗?”
  斯懿摇头。
  这就是詹姆斯想要的东西?
  霍崇嶂心中刚泛起一丝得意,旋即又被多疑笼罩,枪口依旧对准斯懿的脑袋:“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斯懿纤长的睫毛轻颤着垂下:“......我希望詹姆斯是真的爱我,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蠢。”霍崇嶂的鼻腔里溢出讥诮的冷哼,他手腕一翻,又将手枪插回腰间。
  恋爱脑的笨蛋美人,不太可能是谋害亲夫的凶手。
  霍崇嶂对斯懿的怀疑被一点点磨碎,但与此同时,强烈的烦躁取代了忌惮,像条喷火的毒蛇盘踞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