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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历史 > 重生后对先生以下犯上 > 第24章
  秦汝州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背,而后将纸团丢掉,右手整理着左腕上的那块aeternitas腕表。
  沈淮砚对这个举动再熟悉不过了,每当秦汝州思考棘手问题的时候,他便会做出如此的举动,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能让秦汝州找回少许支撑。
  随着房门的关闭,吵闹声被隔绝在外,沈淮砚不安地靠在洗手台上,等待着秦汝州说出些什么。
  在上一世秦汝州并没有和他进行过任何单独的对话,而且这段时间他并未单独外出,不可能有任何逾矩行为。
  秦汝州依旧沉默着,他从外套的口袋中摸出了手机,抬眼望着沈淮砚,眸光倒还算平静,只是脸色在顶光的照射下明明灭灭,眉宇间藏着说不出的情绪。
  沈淮砚注意到秦汝州的黑色衬衣的位置有一块污渍,他心念一动,上前一步,赶在秦汝州前开口。
  “先生,稍等一下。”他取出湿巾,轻轻擦在那处污渍上。
  他靠得很近,能感受到秦汝州平缓的呼吸。
  从衬衣里伸出的脖颈修长而苍白,目光再向下,第一颗纽扣是敞开的,形成的倒三角处露出瘦削的锁骨。
  和上面那一枚棕红色小痣。
  秦汝州有了轻微的晃动,他加重了呼吸,伸手握住沈淮砚的手腕,黑色的眼眸凝视着他。
  由于不久前秦汝州喝过加冰的饮品,故而他的指尖仍旧发凉,沈淮砚的手指跟着抖了抖。
  “好了先生,我擦掉了。”沈淮砚嘴角的笑意扩大,向秦汝州展示着手中的那一小块湿巾。
  秦汝州点了点头,并没有将目光移开,他嘴唇微微张开,沈淮砚心知肚明,该来的总归要来。
  “因为不太愿意事情拖到明天影响你的心情,所以,还请你现在就看完这个视频。”秦汝州将手机递到了他的手中,尽量控制好语气。
  沈淮砚面色一沉,视线下移,望向了屏幕上的视频封面。
  灰黑色的色调,不算太清晰,但依稀可以看到场景是一条很窄的小巷,周围是一人半高的围墙,地上黑乎乎的似乎有几个人。
  这里的场景他有几分熟悉,大概是孤儿院所处区域的建筑,那片区域较为偏僻,大多都是这样的小院子和低矮的楼房。
  这里发生过的事情会有很多……会是什么呢?沈淮砚思索着,脑中闪过很多个曾发生过的画面。
  他再次抬眼确认了秦汝州的神色,直觉告诉他秦汝州有些生气。
  他不太情愿道歉,就算是他在过去做过的某些事,也没道理向现在的秦汝州道歉,沈淮砚所作的每一件事都是被逼无奈,他无法选择,在那时那刻他只能做出那样的选择。
  沈淮砚并没有迟疑太久,立刻按下了视频的播放键。
  嘈杂的背景音立刻传了出来,似乎是一些呻吟和求饶的声音,拍摄这个视频的人很小心,视角晃动着,大概是拿着手机的人一直在移动。
  有咒骂声传来,沈淮砚轻挑眉,这个声音自己不能更熟悉了,大概就是自己的声音。
  下一秒,整张脸上沾满血迹的脸出现在了视频中部,似乎还向着摄像头这边比了一个中指。
  沈淮砚不安地换了一个姿势,手搭在洗手台上,不安地瞟了秦汝州一眼。
  只这一眼便让他的不安加重了,秦汝州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秦汝州不会喜欢一个是混子的孩子的,他当然明白这一点。
  “继续看下去。”秦汝州开口道,嗓音低哑。
  第24章
  沈淮砚没有搭腔,即使不看这个视频他也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
  视频的视角不断晃动着,拼凑出场内所有的人,五六个沈淮砚的初中同学,沈淮砚,还有缩在角落里拽着沈淮砚衣角的沈一。只不过这几位初中同学都倒在地上抖着身子看起来很害怕。
  视频里的沈淮砚满脸都是血污,他正拽着一个男生的衣领,拳头落在男生的下巴和脸上,虽然出拳速度不快,但是可以明显看出力度极大,男生除了伸出手挡在面前外再无招架之力。
  身后的沈一大概在说着什么话,类似于“别再打了,放过他们之类的话。”
  沈淮砚并没有听从他的建议,直到他打累了,这才将男生丢在地上,而后望着脚边倒下的其他人,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问道:“还有谁?一起上,今天干脆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死一样的寂静,那些男生甚至连呼痛都不敢出声了。
  沈淮砚无声地掀了掀嘴角,而后歪着头直视着摄像头:“看来你的手机想和我打一架对吗?”
  而后沈淮砚便向前走,夺走了这部手机,砸在了地上,就在这瞬间,视频戛然而止。
  沈淮砚沉默着退回了上一级界面,而后看到了这段视频的来源,是一个媒体发布的报道,前半段内容与在周赫尔那里看到的类似,而后半段则是标题为“惊天网友爆料秦董养子早年恶行”的部分,添油加醋地将沈淮砚描述为一个从小就喜欢惹是生非的不良学生,还附上了这段视频。
  沈淮砚扫了一眼评论区,几乎都是咒骂声,可怜着那个东洲集团的可怜实习生,又可怜着曾经被沈淮砚欺负的孩子们。他们纷纷要求秦董将这个孩子丢回孤儿院,甚至鼓励那几个被欺负的孩子勇敢站出来一起将沈淮砚送入少管所。
  “我看完了先生。”沈淮砚没再继续看下去,总之就是那些一成不变的咒骂的内容。
  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和兄长曾听过比起这个严重十倍的侮辱,如今这些话已伤不到他分毫。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早暴出来。
  在上一世,他在新的学校被欺负而后将其他几个学生打伤的事情,是大约一年之后才被秦汝州知道的。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秦汝州的神色,厌恶,冷漠,或者其他的什么。
  他将手机递还给了秦汝州,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苦涩,还真是抱歉,在不久前他还碰过先生的衣领,那个时候的先生应该已经厌恶自己的触碰了吧。
  秦汝州接过了手机,将手机放入了口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沈淮砚,瞳孔轻轻颤动着,似乎有什么想说的。
  看吧,都把先生气成这个样子了,沈淮砚叹着气,秦汝州身体不好,最好不要让他有情绪起伏,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我查过了,在视频爆出来的第一时间我就安排公司里情报组的人临时加个班去查这些事情。”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了一步。
  沈淮砚眼神闪烁,下意识抿起嘴,他在等待。
  如果在短时间内更改户口把自己踢出去是不是不太合适,不过就秦汝州的地位来看,也不是不可能。
  他试图思索未来的打算,却发现无法集中注意力。
  不该对这样的事情产生害怕的情绪,在上一世即使在秦家他也仍旧处于放养的状态,没什么不同。
  秦汝州靠得更近了一些,而后,他伸出手,按在沈淮砚的后脑勺上,将他拉入怀中。
  沈淮砚的瞳孔跟着放大,他想过秦汝州也许会说几句冰冷讽刺的话语,甚至可能甩自己一个巴掌,他独独没有想到这个怀抱。
  秦汝州没有说话,他视线下移,落在前方的水池上,那里落着几滩水渍,是他在看到手下传来资料的时候落下的。
  在第一次看到视频的时候,秦汝州确实有几分愤怒,其中几分大多源自于沈淮砚曾受到的伤害。
  在看到报道中沈淮砚劣迹斑斑事迹的时候,秦汝州并不相信。若真沈淮砚真的如同报道中那位匿名同学所言那般恶劣,那他又怎么会一个人和那么多人对打,这怎么看都是一场对方想要伤害沈淮砚,却被反杀的悲喜剧。
  秦汝州知道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对方是冲他和沈淮砚、冲整个东洲集团来的,今后这样的事情只会增多。
  他向来自负,在商业上的判断从未出错,在选人这件事情上,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即使沈淮砚真的不堪,也不会如此轻易地摆在台面上。
  于是,秦汝州第一时间要求公关团队处理这件事,并要求法务部搜集相关证据。
  既然事情被捅出来了,那么他秦汝州当然要解决,而且是堂堂正正的解决。沈淮砚受到的伤害他会帮助他讨要回来。
  很快,法务部发给他的资料便显示了在过去沈淮砚受到的欺凌,已经为了保护自己和兄长的所作所为。
  “会受到牵连被定义为互殴吗?”秦汝州问道。
  法务部在不久前给出了答复,近年来学界对于正当防卫等的界定也在与时俱进,同时东洲集团拥有最优秀的律师团队,他们可以通过出示沈淮砚和沈一的孤儿身份,再出示沈一患病的证明,以及他们长期受到欺负的证明,能将惩罚降到最低甚至没有惩罚。
  许是气氛的原因,又或许是不久前沈淮砚助人之举,秦汝州等不下去了,他无法克制胸口翻涌着的疼惜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