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父母寄回来的东西,自己吃不到,堂哥堂姐却能吃到,已经开始读初中的司平,肯定会意识到不对劲,继而在今天突然发作。
大伯皱眉:“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小孩年纪大了,还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大伯母想得更多一些:“他是不是觉得他爸妈条件好,想去他爸妈那了?可不能让那小子真这么干了,不然等他和他爸妈搞好关系,一不留神说漏了嘴——”
“知道了,”大伯道:“回头我让爸妈打电话给我弟,多说几句,他们肯定不会让司平回去,闹得家宅不宁。”
如此笃定想着的司大伯,显然不知道小侄子司祁正坐在车上,带着父母疾驰杀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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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司平(碎碎念):想不起来爸妈的号码,弟弟的号码倒是可以倒背如流……qaq但是刚重生回来就找几岁的弟弟求救,也太糗了。
第103章 气运之子身边的倒霉蛋们
江省离老家有些远,即使坐车一路疾行,到家后也已经是凌晨。
刚进入梦乡的爷奶等人被敲门声惊醒,知道是小儿子一家回来后,惊诧地跑过去开门。
“你们怎么——”
“哥!!!”
门刚打开,被爸爸牵着手的小孩眼泪狂飙,飞奔到院子里的某个角落,敲门哭喊:“哥,哥!”
司祁父母还没来得及思考小儿子怎么会知道大儿子在哪儿,就先愕然的说:“我儿子住那儿?”
公司发展好了以后,夫妻俩手里有了许多的钱,并不吝啬照顾还在老家的孩子。每个月二十万块的生活费是最基本的,还花钱把家里的小破屋拆了,盖了栋装修奢豪的别墅给孩子。
结果别墅修起来了,他们的儿子却没有住进别墅里,反而住在别墅旁边的储物仓库——那仓库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
“会不会是小宝搞错地方了?”
夫妻俩刚冒出这个想法,一个身材瘦高,脸颊凹陷,衣着更是简陋的少年从仓库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的明显是睡衣,脚下也拖着拖鞋。
这明摆着是正在里头睡觉的打扮,夫妻俩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被惊醒的大伯一家见状不妙,赶忙说:“这孩子脾气大得很,整天不是吵就是闹,不愿意和我们一起住。我们总不好叫爸妈搬到外头,就依着他的意思,让他一个人住在小屋……”
爷爷奶奶立即帮腔:“是啊,这娃性格真不好,在学校没人和他做朋友,回家了也不搭理人,刚还和我们吵了一架!哎,我们是管不了他……”
他们心里嘀咕司平爸妈怎么会来得这么巧,抓紧时间说司平坏话。那边,原本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还没来得及从死亡、重生、以后该怎么办等诸多冲击下回过神来的司平,听到屋外小孩一阵阵“哥哥、哥哥”的哭喊,开后门对上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睛,心头巨震。
虽然对面是张孩子脸,但眼睛里的愧疚、痛苦、思念,复杂得根本不像是个小孩。
司平险些以为自己仍在做梦,接着便被小孩一把扑了过来,抱着他痛哭流涕:“哥——哥——我好想你!!”
“哥你不要丢下我……”
“呜呜呜呜,哥,对不起……!!”
司平茫然,半晌后终于反应过来——他弟也重生了!
看着弟弟那愧疚痛苦的模样,嘴里边不停的与他道歉,说不该挂断他的求救电话,说自己亲眼目睹了他的死亡,每句话都在把他的死归咎到自己身上……
其实还没完全理清楚思绪的司平本能的焦急起来。
他当时打电话根本不是为了求救。他只是太累了,一个人忙碌那么多天,应酬完醉醺醺地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忍不住想念起弟弟,想和弟弟说说话。
他弟挂断他电话很正常,凌晨两点的时间点,谁被半夜三更的被打扰到睡眠会不生气?而且他们当时正在“闹矛盾”,他弟不想受股东挑拨进公司夺权所以一直躲着他。
只是当时手机里的嘟嘟声,空落落的让他无端感到沉重。油然升起的疲惫,越来越艰难的呼吸,还有不断发黑的视野,让他很想就这样睡过去。
于是他睡着了,睡醒后睁开眼出现在了班级教室里,跟做梦似的,到现在他都还觉得不真实。
结果就这样,他弟竟然还觉得,他的死是弟弟造成的?还对此愧疚万分?
事实分明不是这样的!
原本因为重生而产生的诸多思绪,在弟弟的眼泪面前瞬间化为乌有,司平满脑子只想着他弟怎么可以受这样的委屈?
他蹲下。身,拥抱住面前的孩子,轻轻抚摸着因为哭泣而汗湿了的头发,一遍遍说:“没关系,没事的,你别怕。”
小孩儿一点没被安抚住,上辈子亲眼目睹哥哥死亡的恐惧,还有几十年来的自责、痛苦、压抑,让他哭红了眼。堆积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小小的孩子哭得分外可怜。
司父司母再顾不得父母哥嫂在一旁的煽风点火,看小儿子哭得这么伤心,他们也心疼得要命,走过来说:“乖宝,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了?和爸爸妈妈说说好不好?”
司祁从来不掉眼泪,以前有次他不小心受伤,流了好多血,刚疼得忍不住抽噎起来呢,就被周围小伙伴们扑簌簌的眼泪给弄得哭不出来了,一个劲的安慰他们说“没事的,我不疼,你们别伤心”。
他真的很少哭泣,因为他知道他如果难过,会有很多人因为他而跟着难过。
可今天晚上,这样懂事的孩子,却在家里、在哥哥面前,哭得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当父母的怎么能不难受?他们真怕司祁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乖宝,你和妈妈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司祁抽抽噎噎:“我,我没事,是哥哥……”
司父低头,看着面容有些陌生,人也瘦瘦小小的大儿子,皱眉说:“刚才没来得及问,你怎么住在这里?”
司平看着几个月前刚刚过世了的父母,心情复杂:“我……我一直住在这。”
司平不太擅长对人表达自己的委屈,从小的经历让他性格十分内向,很多话说起来又太多太复杂。
但他有弟弟,他弟掉着眼泪仰着脑袋替哥哥诉苦:“我做梦了,梦到哥哥过得很不好,被好多人欺负,我好难过!”
司祁爸妈下意识把哭泣着的司祁抱起来安慰,目光看向司平,同时也看到了司平身后敞开着的屋门。
屋里有个昏黄的吊灯开启着,露出下方占据了大半面积的、最多只值百来块钱的木板床。床上是质量一般、基本只有老年人才会喜欢的大红色牡丹花被单。另外就是凌凌乱乱不成套的衣柜、桌椅、各式杂物,每一样东西都充满了生活痕迹。
这就是爷爷奶奶说的“脾气不好,不好管教,不屑和他们住在一个屋子”?
可笑!
就算司平真是什么混世大魔王,那也该让司大伯一家搬出来,让司平住进去,毕竟这房子可是他们给司平盖的!所有东西都该属于司平!
司爸司妈下意识把怀中的孩子抱紧,胸口处升腾起一股怒意。
平心而论,他们对待孩子确实不怎么上心。但村里和他们一样外出工作的家长那么多,一年到头不回家的人那么多,怎么独独司平过成这样?
在这个大部分人工资普遍只有三四千的年代,司平一个月的生活费就有二十万。
可看司平现在的模样,司平过得还不如那些留守儿童,那钱压根没有落到司平手上。
夫妻俩气得额角鼓胀,司妈妈和司平说:“对不起,是妈妈疏忽了。”
“……没事。”
司平早就清楚,这对夫妻压根没什么心思照顾孩子,满脑子只有工作、事业,为了自己的梦想付出全部精力。
就连“备受父母宠爱”的司祁,在家其实也见不到父母几面。
他又算得了什么。
司妈妈被司平躲闪开视线,也没气馁,拉了一把自己的丈夫,对着远处几个大人冷下脸。
司祁大伯见状很是不满,都没等司爸司妈开口,先皱眉说:“你们这是什么态度?爸妈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帮你们看孩子,老人家带孩子是什么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司平这样已经比村里很多孩子都要好了!”
“你胡说!”仗着自己年纪小,老黄瓜刷嫩漆的原主直接道:“堂哥堂姐那么胖,吃得那么好,我的哥哥这么瘦,饭都吃不饱!”
司祁父母闻言,下意识又去看司平,一眼瞧见司平那瘦瘦高高的个头,还有营养不良偏黄干燥的短发,又看到站在哥嫂身旁的侄子侄女,体型至少有两个司平那么宽。
双方差距太过鲜明,说不是故意都不可能。
确定自己儿子被虐待了的司父胸口压抑着的火气彻底被点燃。
“你们和司平住在一起,饭都是一起吃的,怎么可能就司平一个人这么瘦?!”司父怒道:“不想养可以告诉我,我随便请个保姆都不至于把孩子养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