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你莫要再被他人碰到。”楚沨还记着司祁的脚刚好没多久,要是不小心被人撞到踩到,又伤着了可不好。
“楚兄放心,”司祁从楚沨怀里站起,仰起头对他笑了笑道:“我已经好了。”
“是是是是吗。”楚沨结结巴巴,耳根通红,根本不敢和司祁对视,深怕被对方看出什么。
后面龙舟到底是什么时候划过去消失不见,又是谁赢了或者输了,楚沨压根不知道。只是不知不觉间,周围人家逐渐散开,耳边嘈杂声也渐渐淡了。
回过神来的楚沨准备和司祁一起离开,怕人多太拥挤,司祁会被旁人撞到,楚沨的手浅浅拦在司祁身后的位置,防止身后或者旁边有人突然撞过来。
司祁见楚沨这样,眼中笑意盈盈,伸手轻轻抓住楚沨的衣角,在楚沨惊喜的注视下,不好意思地说:“这样不会走散。”
楚沨连连点头,赞同道:“司兄说得对!”
一点也不管周围过路人看到他们这一人揽腰一人牵手的样子,那时不时投过来的诡异眼神。
他们在这天玩了个尽兴。
黄昏时分,天色渐渐变暗,街道上的小贩开始收摊,百姓们也要回家吃晚饭。楚沨和司祁一同回了司府,谁都没提楚沨这时候应该去的是东宫。
司家四人比他们更早一步回来,发现司祁不在,还惊奇他去了哪里,后来看到楚沨与他一同出现,这才恍然。
弟弟打趣司祁:“早上我喊大哥出门,大哥说要留下温书。怎么太子殿下一过来,情况立马不一样了。”
他家大哥嗜书如命,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就手不释卷,仿佛人长在了书上。现在不了,只要太子殿下过来,大哥总是把书丢在一旁,连书长什么样都不记得,总围着殿下转。
若是旁人,可能还觉得这是当臣子的不敢怠慢太子殿下,可看大哥与殿下的相处,这分明就是两位好友感情深厚,不管什么时候都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司祁轻轻敲了下弟弟的脑袋,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出门玩得可开心。”
“开心,”小弟笑嘻嘻道:“京城这里,不管做什么都热闹。”
以往他们哪有机会看见龙舟呀,那么大,那么威武,怕是偷偷摸一下,都会被人抓着衣领狠狠丢出去,再痛骂一顿。
现在不了。
有他大哥在,人家知晓他的身份,邀请他上前触碰那龙舟,都担心他会不愿意呢。
只是他现在也不会去做那些事情了。
经过牢里那一遭,他深切知道官场里的勾心斗角,知道他大哥当官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难。
所有人异口同声说他大哥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可他和大哥一起相处那么多年,大哥有多少本事,他心里门清。
虽然大哥最近确实拿出了许多的成果,一步登天成了丞相,可其中付出的努力,一定是外人想都不敢想的。
他大哥以前就经常读书读到忘记吃饭,半夜三更点灯熬夜看书,累得只剩下皮包骨。在东宫里,怕不是也这样没日没夜的做事,才能不辜负旁人的期待,安稳住皇帝等人的心,不至于一个欺君之罪又把他们送进牢里,等大哥做到像天幕所说那样厉害了才放他们出来。
太子经常与他们说大哥的不容易,告诉他们很多人都在盯着大哥的位置,想要找到大哥的错处,把他从丞相的位置拉下来。
他们晓得。
恶人突然做了一点点改变,旁人都会欣慰地说他们变好了。圣人身上出现了一丁点的污渍,却总是会被无限度的放大,用最严苛的态度去审视。
他们不想给已经很累的大哥添麻烦,所以狐假虎威的事,他们不会做。
如今的生活,已经比他们曾经想象中的要好上太多太多,他们很满足。
打趣过司祁后,小弟乐颠颠跑去自己房间,拆今天从街市上买来的玩具。
没多久,厨子把晚饭做好,一家人乐呵呵聚在一起用餐。楚沨很是自然的加入其中,并顺利在司祁那里留宿。
第二天休沐,楚沨依旧没走,和司祁一起去参加了大臣们的聚会。
这里来了不少大臣家的孩子,少男少女,分别坐在两个地方,远远能看见另一边的动静。
司祁和楚沨路过时看了一眼,发现男孩们正在玩斗草游戏——斗草指文斗和武斗,文斗就找些奇花异草互报花名草名,多者为胜;武斗则用草相互交叉用力拉扯,不断者为胜。
虽然是很简单的玩法,可一群人还是玩得十分开心。
司祁与楚沨在一旁看了会儿,看这群人玩得兴高采烈,也亲自拿了两根草茎互相比斗。
按理来说楚沨力气大,玩这种游戏很占优势,可他不好意思用力拽着草茎去拉司祁。而司祁技巧性很足,没两下就把楚沨手里的草茎给弄断了,笑吟吟拿着手里的小草打趣看着落败的楚沨。
楚沨被这笑容迷晕了眼,露出一个柔软到几近有些傻乎乎的笑容。
一旁人群的笑闹声也跟着低了下来。男孩们怔怔望着清隽如月的青年拈花一笑,险些忘记了呼吸;少女们更是鸦雀无声,显然从方才起便和男孩们一样一直在偷看。
司祁见状,也不好意思在这边多留,与楚沨联袂离开了这里,去了大臣们聚会的地方。
那边自然是没有少年们玩闹时来得热闹,一群人坐在桌后,觥筹交错,谈吐间带着抹文人们特有的矜持。
见司祁与楚沨出现,他们立即起身相迎,把他们送上的主位。
既然是端午节,喝得自然是雄黄酒。
只是经过天幕的科普,大家知道雄黄这样的矿物有毒,所以即使想喝也只意思意思的摆在旁边看着,喝的都是其他酒水。
司祁被一群大臣们劝着喝了不少,酒意上头还即兴做了些诗,听得那群文人们甚是享受,争相借来纸笔摘录下来。
而这幅身体显然是没有经过究竟锻炼的,很快喝酒喝得晕晕乎乎,单手撑着下巴,整张脸泛着红晕,眼睛迷离,呼吸变重,看得一旁本就心思不纯净的楚沨坐立难安,撑不过几分钟便带着司祁说要离开。
司祁软绵绵地扒在楚沨身上,脑袋枕着楚沨肩膀,对着楚沨耳朵糯乎乎道:“殿下……”
一股电流从楚沨身后飞速窜上被司祁唇瓣触碰到的地方,他整张脸变得比司祁还红,看得周围大臣担心急了,连忙把他们俩送到了府外的马车上,叮嘱车夫和下人一定要照顾好两位贵人。
不过,看着马车驶离的方向,一大臣不解:“这边不是去皇宫的路啊?”
另一名大臣看了看,说:“应该是去的司府吧!”
众人感叹:“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对司大人这般礼遇。”
竟然是先把司祁送回家,才准备回皇宫。
哪位臣子被太子殿下这样亲自相送,不得感动到落泪。
可实际上,楚沨把人送回司府以后,就没离开过。
他把司祁抱回房间,接过司祁妹妹递来的湿毛巾,在妹妹等人惊诧的注视下,亲自为司祁擦拭着红润的面庞。
司祁迷迷糊糊睁眼:“呼……我没醉……”
楚沨看司祁那醉眼朦胧的模样,忍俊不禁:“嗯,你没醉。”
司祁说话含含糊糊:“楚沨,你怎么,怎么变成三个了。”
司家众人吓得瞪大眼——司祁竟然直呼太子殿下的名字!
楚沨也是一惊,旋即很快又笑了起来,说:“三个不好吗?”
“三个,太多啦……”司祁不好意思地用被子捂着脸,羞赧道:“受不住的。”
楚沨:?
心里茫然的他转头看向胆颤心惊的一家人,宽慰道:“这边我来照顾就好,你们去准备些醒酒汤吧。”
他怕司祁明天醒来,头会不舒服。
小弟小心翼翼与楚沨解释:“大哥从未喝酒,不胜酒力,殿下勿怪……”
楚沨:“没关系。”
众人这才在楚沨的注视中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楚沨转过头,有些新奇,也有些贪心地对司祁道:“司大人,再喊一声我的名字可好?”
司祁眨巴眨巴眼睛,清澈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嗯……沨哥……”
楚沨脑中瞬间炸开一片白光,手掌攥紧湿帕子,差点没激动得原地蹦起来。
他期待道:“再叫我一声。”
司祁软乎乎的:“沨哥。”
“再叫一声。”
“哼……”司祁不依地侧过脸:“坏。”
楚沨人都笑傻了,用湿帕子轻轻点了点司祁的额头、脸侧,很想去亲亲他,抱抱他,却还是克制的没有做什么,只是用擦拭的动作替代内心的渴望。
他真的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床上的司祁抵抗不住酒力,很快睡着过去。
期间,醒酒汤做好,楚沨把他喊醒过一次。司祁晕晕乎乎靠在楚沨身上,被人半抱着一口一口喝完,然后又被楚沨伺候着重新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