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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历史 > 你管这叫炮灰?[快穿] > 第165章
  皇帝无法因为神仙的一段言辞,就真的对这群人治罪,即便心中不满,也只能作出相信的模样,反过来堵住他们的嘴:“尚未发生之事,朕怎会因此治罪,且放宽心。”
  勋贵们听着皇帝的用词,心里一个咯噔。心道陛下说的是“尚未”,可不就是觉得这事以后没准真的会发生么?不然就该说“无根无据之事”才对。
  这怕是心里真的对他们生了怨气,在对他们表达不满呢。
  勋贵们一个个心有戚戚,想要争辩却不知从何说起,难不成还能飞到天上与那神仙对骂?只能忍着。
  倒是有臣子分析说:“陛下,天音提到了‘历史’,似乎那说话之人并非神仙,而是后世之人。”
  勋贵们眼前一亮,正要就此为自己狡辩,皇帝冷冷道:“说话之人或许来自后世,但能将后世之人的言语放给我们听的,只有神仙。”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勋贵们刚提起的精神顿时又焉了下来。
  皇帝不耐烦道:“都给朕安静,朕要听那天音是怎么说的。”
  现场立马鸦雀无声。
  天音:“提到大齐亡国,就不得不说说我们的司相。”
  “司相在被皇帝下令流放以后,举家被送到了靠近梁国的蛮荒之地。”
  “途中,司相父母因为饥饿与疲惫,被活活累死在司相面前。”
  “他的弟、妹下场同样凄惨,被摄政王派去追杀司相的杀手害死。”
  说话间,远在东宫的太子匆匆赶来,见父皇正站在殿外仰望天幕,走过去道:“父皇。”
  皇帝看见太子,一直铁青的脸色终于好看些许,柔声道:“太子来了,与朕一同看这仙家的预言吧。”
  楚沨听见预言二字,心中立即有数,恭谨站在皇帝身侧,心道那状元郎想必是能逃过此次大劫。
  就是不知道预言中所说,背井离乡身负罪名的状元郎,是如何从杀手手中逃脱,又如何在危难之中扶大厦之将倾,为他大齐留下一丝希望。
  “杀手的出现,让司相不敢留在流放队伍里。即使知道脱离队伍会罪上加罪,彻底成为齐国的通缉犯,他还是带着父母弟妹的血海深仇,逃离了这片故土,一路吃尽苦头,来到了梁朝。”
  楚沨心中一惊,不敢置信天神所说的话。
  状元郎这是……投向他国了?
  虽然私心能够理解状元郎被逼上绝路后,不得已而为之的决定,可这——
  果然,那些看司祁格外不爽的勋贵们抓住机会,对皇帝义愤填膺道:“陛下,此子不忠不义,竟没有一点爱国之心!”
  “他父母兄弟皆被害死,定然是因此迁怒,仇恨于我大齐!”
  “梁国日后进犯,恐有此人从中挑拨,带头入侵之过!”
  一群人高声呼喊,仿若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爱国忠臣一般,痛心疾首,叫骂连连。
  楚沨不悦:“方才神仙说过,司祁为我大齐留下了最后的火种,让百姓免于遭受奴役,你们是没听见不成!”
  勋贵们强词夺理,狡辩说道:“殿下!功过不能相抵啊!哪怕他后来良心未泯,及时收手,但祸根就是他带来的!”
  “何况他是我大齐臣子,纵使父母皆亡,他也该继续效忠陛下!陛下开恩饶他一命,他非但不感激,还直接叛国!想必一开始就对陛下毫无敬畏之心。”
  楚沨冷笑:“一群在国家战乱时率先逃走的人,倒是对着危难之中不忘旧国的臣子指手画脚。”
  勋贵们面上一赧,避开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谈,直言:“至少臣等做不出那投靠他国的无耻之事!”
  说着,又要继续喊打喊杀,将司祁划分为罪人,以证明天音的错误,己方的无辜。
  却听那天音紧跟着又说:“抵达梁国后,司相本打算隐姓埋名,求得一条活路。却不忍看见百姓生活疾苦,为他们提出诸多建议,被当地官员因此注意。”
  “被迫进入梁国官员们视野的司相,被发觉是齐国被流放的状元后,处境立时变得举步维艰,险些被当成奸细关入大牢。”
  “所幸梁国皇帝不拘一格,让司相与他细细说明诸多良策,确定司相所言言之有物后,将其采纳。”
  勋贵们听后眼前一亮,见缝插针道:“看吧!明知自身能力,竟然还为梁国皇帝进言,他果然不安好心!”
  “那梁国有底气与我大齐争锋,定然是司祁所致!”
  楚沨听得好笑:“看来你们都认为司祁此人确有实力,竟能辅佐一国崛起?”
  勋贵们愣了一愣,发现自己不留神把潜意识里的想法说出,连忙找补:“不过是基于那天音开场之言的假设罢了。”
  “臣认为他帮助梁国的行为不可取,应当在被梁国皇帝召见时便自裁谢罪,如此才能全了我大齐这么多年的栽培。”
  楚沨淡淡道:“他帮的不是梁国皇帝,是天下的百姓,有何不可取。”
  众大臣齐齐一惊。
  他们不可思议看着楚沨,又震惊望向皇帝,不敢相信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竟然是从太子口中说出。
  皇帝显然是听见了,但他没有任何反应,神色平淡的注视着天空,那态度显然是支持太子的。
  众人心中讪讪,只能说这父子俩是皇家里的奇葩,处事过于“不讲究”。
  天音又说:“巧妙的是,司相在梁国所说的谏言,与摄政王此前提出的策论有诸多相似之处。我们能够理解在田地里长大的司相对农耕、民生之事知之甚详,却想不明白养尊处优的摄政王是如何写下的那么多务实策论?更何况两人距离千万里,怎么会同时想到一个地方去?这也是我们认为摄政王窃取司相智慧,为了灭口设计陷害、刺杀司相的原因,因为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皇帝眼眸微转,想起不久前赵壬献上来的策论,思虑周全文风务实,和赵壬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性格截然不同,确确实实……更像是状元郎殿试时写出来的文章风格。
  “以这次事件为起点,司相自此进入了梁国的朝堂。他身份尴尬,又在梁国没有科举功名,身为异国的臣子的他在梁国朝中毫无根基备受排挤,日子过得十分辛苦。”
  “我们之前提到的,司相不被皇帝、臣子接纳,满腔抱负无法施展,便是来源于此。”
  “司相明明作出了诸多功绩,却因为出身,一直得不到重视。他提出的政策难以被接纳不说,纵使真的被采用,功劳也一定会被其他朝臣瓜分。皇帝刻意打压他,不给他实权与相匹配的职位。这段时期的史书上,因此很难看到司相的名字,后人也是从蛛丝马迹中还原历史真相,才真正了解到这位伟人的一生。”
  许多相信天幕所言的人都听出了天音语气中的黯然,心道要是司祁在他们齐国,定然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谁知天幕紧跟着又说:“但,即便司相在梁国日子过得不好,他至少能够间接帮助到天下苍生。而留在齐国,他只能等着被诬陷害死!”
  这话说得齐国皇帝呼吸一滞,他忍不住低下头,心中徒然生出了一股焦虑。
  原本还打算仔细搞清楚事情原委的他,此时迫不及待地想要查清案件真相,为司祁洗刷冤屈。如果天幕所言为真,那么向这位连神仙都怜惜的臣子亲口致歉,邀请司祁继续为齐国效力,是应有之事。
  毕竟是他误信了奸臣。
  一旁勋贵还在那里胡搅蛮缠,借题发挥的说司祁不能留。他们笃定司祁记恨梁国,留着司祁就是在给梁国培养人才,助长敌人的实力。
  皇帝听得烦心,但也确实有些担忧这件事情。
  他害怕司祁真的与自己生了龃龉,再不愿效忠于他。
  却听头顶天音缓缓说道:“如此,过了十年。十年后,齐国被摄政王赵壬等人祸害得民不聊生。梁国皇帝因此抓住机会,大举入侵齐国。摄政王赵壬与大臣们察觉不妙落荒而逃,齐国没有可靠的当权者,很快被打的溃不成军。百姓因此成了待宰羔羊,一时间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这话不光皇帝听得心如刀绞,身为当事人的齐国百姓更是被吓得浑身瘫软,一个个跪在地上哭泣叩拜,祈求上天能够怜惜。
  唯有据说逃走了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心虚的说:“真是荒谬……我等怎会做出那样事情,哼,胡言乱语。”
  天音:“司相不忍看到齐国子民被如此对待,挺身而出站了出来,在乱世中想方设法周旋,试图保下齐国百姓。可想而知,他的行为有多自讨苦吃。齐国人知晓他在梁国的所作所为,以为是他投靠了敌国,将大军引入的故土,对他恶语相向,质问他当初为何不死;梁国大臣更是借机攻击他心系旧国,有不臣之心,叫梁国皇帝因此对他越发厌弃,称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那些受到他诸多恩惠的梁国百姓不明真相,更是跟着咒骂他忘恩负义。”
  “他,里外不是人。”
  此言一出,不少懂得事理的文人书生对司祁心生同情、又敬又佩,不顾旁人视线,对着那即将被抄家流放的罪人高呼“大义”,称他是“我辈楷模”“当世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