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知道怀中人揣着什么小心思,周吝轻笑了一声,冰凉的手伸到他的身后,怀里的人跟着颤抖了两下,就听见周吝温声道,“喜欢什么小玩意儿你也去珠宝展上选一个去,你这年纪戴翡翠气质沉不住,他眼光刁学他干什么。”
严蘅有自知之明,江陵是陪着周吝从无到有的人,又是一力支撑星梦在猛虎爪牙下翻身的力将,这其中的情意不是床上三言两语能挑拨的。
周吝这人有情无爱,就算眼前看着用情至深的模样,也是一时兴起不长久,所以在他眼里人本匣中玉,各个儿都要待价而沽。
“我也不喜欢这绿色石头,我比江哥俗气,觉得还是金子实在。”
他微微抬头打量周吝的神色,面上微见疲乏,眼神却时常静得像一汪水,分明精明算计名利当头,可又比那手里死物刻出来通千古而喻新世的的佛公更显得断欲无求。
他笑道,“花钱买的都俗,雅的是人不是物件。”
严蘅愣住,顿时觉得脸上无光,正想说什么找补两句,周吝摸着他的脸淡淡开口,“端着没劲,江陵那样的一个就够了,再多一个我可忍不了。”
严蘅讨好地笑道,“我学不来江哥的清高,我只想讨你欢心。”
不知道周吝是真满意还是不在意,称不上是笑,只是略扬了扬唇角,“明天让你的经纪人去找胡斐岳,挑个好剧本给自己。”
胡斐岳是星梦的企划总监,从他那里拿到手的都是星梦数一数二的优质资源,造星梦工厂的美称其实离不了胡斐岳审度资源的好眼光。
严蘅原本应该知足的,但这根本比不上星梦自己出品制片的重量级,筹备两年的剧本,周吝在里面花了这么多心思,一定不会让公司的艺人空手而归。
“周总,我实在是太崇拜罗复导演了,主演既然已经无缘,能不能安排一个配角给我...”
周吝侧过眼眸看向严蘅,周吝其实很欣赏眼前人,并不是因为他作为床伴取悦人的功夫有多到位,而是严蘅这人无论什么境地都敢争取,他深谙娱乐圈的生存之道,耍手段往上爬却从不觉得自己坏了良心。
赢家,是属于玩懂规则而甘心屈服于规则的人。
“你愿意给江陵做配?”
他这个位置的艺人,这两年在一线二线间不上不下,最怕的就是自降咖位影响身价,周吝当初既然有意把主演给他,自然对他有很大的期望。
“角色不分大小,跟着江哥学点东西我很开心。”怕周吝不应允,他赶紧道,“如果我和江哥都参与拍摄,网上说我们争抢资源的谣言也就不攻而破了。”
“番位不同,你的粉丝要是闹起来,对江陵不好。”
听出周吝松口,严蘅凑近殷勤道,“可以让编剧老师出面,说这个配角角色是为我量身写的,我特意被邀请说出去粉丝也不会觉得委屈,这样就不会影响到江哥和公司。”
周吝撑着脑袋,在黑夜里他的眼神忽暗忽明,严蘅很会选时间,一夜放纵后床上的情分就掩过商业上的图谋,他又把姿态放得很低,周吝不得不应承。
忽然想起那晚坐在窗边掉眼泪的人,不由地在想,人人都有所图,江陵要的到底是什么?
众星捧月,万金缠腰,年少成名多轻狂,即便当初在趋炎之下他都没有让江陵在资本面前碰过一滴酒。
要是给的已经足够,这些年他冷眼看着,江陵没有真正开心过的时刻。
要是给的还不够,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片刻等不到人开口,严蘅看过去,他正盯着自己出神,有一瞬间连他都跟着恍惚,那眼里的多情不是兴起,像是静谧地筹谋长久。
第19章 天生就有散发爱的能力
一觉睡醒,孙拂清想起昨晚的事还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亲戚好友在县城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况人都做了局长,平时走哪儿不是乌泱泱的人跟在后面,江陵昨晚的话说得难听,今天一早她也打了电话没人接,估计是已经把人给得罪了。
“每次回来就窝在那卧室里,别人家的孩子回来又是说又是笑,就他丧着个脸...”
孙拂清当了三十多年的教师,年轻的时候心力都放在学生身上,对江陵有所疏忽,几乎没操什么心人就一天天大了,等回神过来想在他身上下功夫时,江陵已经去了北京。
他这个儿子心思重,主意大,年纪轻轻经济也独立了,所以他们在他人生里的话语权越来越少,相处起来比平常母子要累多了。
她叹一口气,拍了拍江见奉的胳膊,“你去叫江陵起来吃饭吧。”
“我昨晚起来看他卧室四点了还开着灯呢。”江见奉回头看了眼,悄声道,“让他多睡会儿吧。”
孙拂清心里面开始后悔昨晚心急说了江陵两句,怕他是因为这个睡不着觉,“你当爸的没事多和他聊聊天,挣多少钱有多少名气不也是你儿子吗,你怕什么?”
江见奉心里清楚江陵是个孝顺孩子,嘴上虽然不说但一年到头卡里的钱也不断,比起那些三十来岁还坐家里啃老的不知道已经修了多大的福,但他就是不知道和江陵说什么。
父子俩坐在一块儿,江陵虽然也极力找话说但就是觉得不自在,每到这会儿他就羡慕别人,哪怕是蹲家里啃老的都显得比他们家亲昵,“诶呀,孩子回来累成啥样了,有什么好聊的,让他在家里面安静歇两天吧。”
说完端着桌子上的碗碟进了厨房。
孙拂清白了他一眼,抬头嘱咐道,“我出去买菜,你把早饭留出来,等江陵起来给他热热。”
“知道了。”
孙拂清出门的时候听见隔壁邻居家响起了钢琴声,两三年都是这样,一放了寒暑假隔壁家的小孩儿大早上六点就起来弹钢琴。
孙拂清还私下里笑话过这小两口,也不是什么没读过书的人,怎么还真做上了让自己孩子当艺术家的梦。
她要是能回到年轻的时候,就算丢了工作,也不能叫江陵走这条路。
孙拂清走路的时候耳坠就跟着晃,在太阳光下显得金灿灿的,常言道先敬罗衣后敬人,她这副富人打扮走到哪儿都引人侧目。
“孙老师,出去买菜啊?”
孙拂清夫妻两个在这小区住了几年,但和街坊邻居们都不熟,他们本来就是闷葫芦的性子,孙拂清这人又一直自诩清高不喜欢和人扎堆聊八卦,旁人因为他们家里面出了个明星,也不敢和他们家多亲近,所以她听见有人和她打招呼,心里面还有点奇怪。
一回头,才发现是住在对门的邻居,对面也不等她回答上前来殷勤地挽住孙拂清的胳膊,“孙老师,你们家江陵是不是回来了?”
孙拂清虽然心里面膈应她天天望子成龙,做明日之星的美梦,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道,“昨天刚回来。”
“哎哟,昨天看你们家来了那么多人,连张局长都来了,我一猜就是你们家江陵回来了。”也不等孙拂清说话,就自顾自地说道,“你说说都是一个县城的,你和江老师咋这么有福气呢,我们都说江陵打小就聪明懂事,那会儿看着就和那群小屁孩不一样。”
孙拂清在县城住了几十年了,对外夫妻两个的名声还算好听,都知道他们家儿子现在当了大明星,但夫妻两个也没跟着搬到北京,还是住在小县城里,平日里虽然和他们打交道不多,但真说起话来一家子人都挺客气,没什么高人一等的感觉。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看你们家奇奇那钢琴弹的真不错,比江陵强多了。”
“孙老师你就别打趣我们了,哪儿能和江陵比呢?”邻居笑得眼眯成了一条缝,她是小区里出了名的喇叭花和谁都能聊上两句,“昨天我换台的时候还看见江陵演的电视了,你说他演得怎么那么好呢,那哭起来奇奇他爸都说心疼。”
孙拂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分不清身边的人是真心还是讽刺,本来戏子就是下九流的行业,荧幕上卖笑装哭讨人喜欢,不过是因为这些年这行越来越挣钱了,说起来才没那么难堪,所以她心里面不愿意和人讨论江陵的职业。
“不过也难怪江陵出息,你就要气质有气质,要长相有长相的,江陵要不是随了你哪儿能长那么好看呢?”
孙拂清被夸得不好意思,嘴上没说什么却也放慢了脚步。
这小区里十家有七八家都是在公职单位上班,就她这个邻居虽然嘴碎自己也瞧不上,但她老公是水利局的总工程师,不然她怎么能在小区里和人轻松就打成一片,说什么没营养的话都有人在旁边附和。
他们家不比人当官的,巴结好了能收钱办事,江陵虽然有钱,但再有钱和他们也没关系,谁也不会嫌钱多就捧着到处撒给别人。
钱这东西在小县城的人情关系里,永远也比不上手里有点权的。
得利万家当然众星捧月,富盈一家只能招来闲话。
再有好事者也没少在孙拂清跟前贬低过江陵的职业,说他那个圈子水深,明里暗里讽刺他们这些人指不定靠什么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