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请!”
鹿云夕强自稳定心神,不管他们抽的什么风,赶紧跑路才是最要紧的。
可是,她们谁也没赶过驴车。
正待鹿云夕思索对策之时,鹿朝已经跳上驴车,拉住绳套,扬起鞭子。
“云夕姐姐,快上来呀!”
鹿云夕来不及多想,立马钻进里面,放下布帘。
鹿朝挥舞鞭子,跃跃欲试。
“驾!”
驴子哼叫两声,扬蹄直奔山路而去。
身后一众匪寇抱拳行礼,“少侠一路顺风啊!”
眼见驴车行远,土匪头子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长舒一口气。
可算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山路蜿蜒崎岖,鹿朝赶着驴车在土路上颠簸。驴跑得太快,鹿云夕坐在后面,都快被颠散架了。
“阿,阿朝,慢一点。”
鹿云夕缩在角落里,声音破碎,断断续续不成句。
闻声,鹿朝拉紧绳套,让驴子放缓速度。
鹿云夕松口气,环顾四周。她们随身带的细软,以及土匪给的银两、干粮和水,统统堆放在对面角落。
驴车虽简陋,但好歹能遮风避雨,提快脚程。
鹿云夕掀开帘子,往外面探去,远处依稀可见沙鹿镇的影子。
“我们快到了。”
她欣喜道。
路上横生枝节,不曾想能因祸得福。
鹿云夕用袖子帮她擦汗,“累不累?要不歇一会儿?”
鹿朝的赶车技术愈发娴熟,双眸透着兴奋。
“阿朝不累。”
她把赶车当成玩耍,反而越赶越精神。
倏地,驴车好像被什么阻力拖住,原地打转。驴子扬蹄嘶叫,差点将车掀翻。
“吁!”
一股冷风自耳边掠过,鹿朝转头时,鹿云夕已经昏迷不醒了。
“云夕姐姐!”
她松开绳套,抱起鹿云夕。
“云夕姐姐,你怎么了?”
她摇晃鹿云夕的身体,不断唤着对方,可都无济于事。
少顷,一抹青影落在驴车之前。女子冷若冰霜,身后背着一把三尺宝剑。她所站之地,周遭瞬间降温,通身的气场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青衣女子面向驴车拱手施礼,“主人。”
鹿朝搂着鹿云夕,眼圈都红了,对青衣女子的称呼不为所动。
“云夕姐姐……呜呜……”
下一刻,自驴车后面飞来一名白衣女子。只见她翩然落地,与青衣女子并肩而立,顺势收起长鞭。此人脸上总带着笑模样,圆圆的眼睛,瓜子脸,看上去比青衣女子平易近人。
“宫主!您可让我们好找。”
鹿朝这才抬头看向二人,相较于她们的激动,鹿朝只剩茫然。
“你们是谁啊?”
对面两人皆是一怔,似乎她说了什么令人震惊的话。
“宫主,您不认识属下了吗?”
白衣女子刚往前迈一步,就遭到鹿朝的呵斥。
“别过来!”
白衣女子讪讪的退回去,“好好好,属下不过去。”
鹿朝气哼哼的瞪二人。
都怪她们,云夕姐姐才会昏倒。
“主人,您快随属下回去吧。”
青衣女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鹿朝抱紧鹿云夕,“我不认识你们!”
才不要当什么主人,她只要娘子。
话音未落,青影已闪至眼前。
“属下得罪了。”
青衣女子单手扣住她的肩膀,企图将人强行带走。
谁知鹿朝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嗷呜一口咬上去。
青衣女子立时收手,再看手腕上已落下深深的齿痕。
鹿朝凶巴巴道,“我讨厌你!”
此言一出,青衣女子那张如若寒冰的面容上竟显露出一丝受伤。
“别动手,也别动嘴,免得伤和气。”
白衣女子跑过来劝架,“那什么,宫主,您真的不认得我们?”
鹿朝诚实摇头,眼神里充满警惕。
白衣女子扯了下青衣女的袖子,跟对方使个眼色,随后又道,“许是我们认错人了,您别见怪。您身边的姑娘睡上半个时辰就能醒来,我们绝对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她停顿片刻,继续游说,“您是要上哪里去?我们可能同路,不妨结伴同行。”
鹿朝听后,眼珠一转,突然扬起鞭子抽在驴子屁/股上,赶着驴车就跑了,留给那两人一阵扬沙。
“呸呸呸!”
白衣女子挥开尘土,望着愈行愈远的驴车,叹气道,“这下怎么办?宫主的脑子好像坏掉了。”
“莫要胡言。”
青衣女子目送鹿朝离去,负手而立。
白衣女子撇撇嘴,“怎么就是胡言,你看宫主那样子,像正常的吗?怕不是修炼无忧心法时走火入魔了。”
她刚说完,就被青衣女瞥了一眼,赶忙认输。
“好,我胡言。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跟。”
青衣女抬步就走,将白衣女子甩在后头。
“不是,你倒是等等我啊!”
鹿朝一路驾车狂奔,确定那两个奇怪的家伙没追过来,稍稍放慢速度。
前方便是城门,彼时,鹿云夕悠悠转醒,揉了揉自己的后颈。
“我这是怎么了?”
高端端的,她怎会睡着呢?
“云夕姐姐!”
见鹿云夕睁开眼睛,鹿朝登时喜笑颜开。
“我们到了。”
小镇街市上依旧热闹非凡,鹿朝沿街赶着驴车,东张西望,看什么都喜欢。
“公子,要买拨浪鼓吗?”
鹿朝瞧见小摊上各式各样的玩具,连车都忘了赶。
鹿云夕见状,当即从驴车上下来。
“老板,拨浪鼓多少钱?”
“二十文。”
鹿云夕刚要掏钱,就被鹿朝拉回来。
“嗯?”
“贵。”
鹿朝掰着手指头算不过来,那一定很贵了。
鹿云夕心下了然,“阿朝真乖,不过二十文我们还是有的。”
小镇上的物价比村子里翻个一倍还得拐弯儿,但胜在做工精良。她自己虽舍不得花钱,不过给阿朝,她还是舍得的。
鹿朝摇摇头,“不,要找房子。”
她们初来乍到,得找个落脚的地方。不知租房钱多少,更别提还得买日常要用的东西。
鹿云夕摸摸她的头,欣慰道,“我们阿朝都懂得勤俭持家了,真棒。等咱们安定下来,云夕姐姐再给你买。”
“好。”
鹿朝乖桑桑的点头。
这功夫,不知从哪来了个人,直挺挺的就往鹿云夕身上撞。
“对不住!”
男子弯腰驼背,打眼一瞧,像个老者,可近观却发现是年轻人。
他连声赔不是,麻溜的钻进人群中。
鹿云夕下意识摸上腰间的钱袋,大惊道,“不好,我的钱袋!”
闻声,鹿朝旋风似的追出去,眨眼的功夫就被人群淹没了。
“阿朝!”
鹿朝如离弦之箭,紧随窃贼身后,愣是追出一条街。
窃贼在前边拼命跑,鹿朝在后头穷追不舍。不明所以的行人纷纷回首张望,尖叫声此起彼伏。
“站住!”
鹿朝大喝一声,不断缩小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贼人突然改变策略,东绕西绕,借着路边的小摊和铺肆掩藏踪迹。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初来乍到的两只小肥羊……
可不管他往哪边逃, 都无法甩掉鹿朝。
贼人慌不择路,撞翻货郎的扁担,趁乱拐进另一条街。他左脚点右脚, 纵身跳起,企图施展三脚猫的轻功跃上屋顶。
谁知, 他双脚刚离开地面,就被鹿朝一把拖住脚踝,硬生生的给薅下来。
只听砰的一声, 小毛贼狠狠地砸在地上。
鹿朝紧跟着扑上去, 揪住他的衣襟将其按在地上邦邦两拳。
毛贼顿时头晕眼花, 大声求饶。
“别,别打,我把钱还给你还不行吗!”
说着, 他从腰间摸出钱袋子,“一文不少。”
鹿朝夺过钱袋,直接揣怀里, 接着扬起拳/头继续揍。
毛贼屈肘抵挡, 嘴里嚷嚷着,“我都还给你了!怎么还打我?”
鹿朝歪头思索片刻, 旋即轻哼一声, “不管。”
敢抢云夕姐姐的钱,揍扁他。
鹿朝再度挥拳,却听身后传来鹿云夕的声音。
“阿朝!”
云夕姐姐在叫她。
鹿朝循声回头,可惜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人群挡住了视野。
“云夕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