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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冰碴子的寒风,吹到了人的骨头缝里。
  左文康之前就提醒了族人,最好提前准备过冬的衣物。
  函谷关没有分到狼皮的人家。
  条件如吕氏这般好的,自然是什么皮草暖和买什么。
  银钱不凑手的,也买了很多的棉花。
  这里离棉花种植地西域近,所以售价也很便宜。
  只花了在大名府市场价不到三分之一的价格,就给全家人置办新棉衣、棉鞋和棉被。
  棉衣不够暖和的,都把棉被裹在了身上。
  他们都属于南方人体质。
  南方人啥体质?
  他们不抗冻呀!
  但抗冻如漠北鞑靼,这些时日都表示扛不住了!
  那是因为,草原上季节性的雪灾来了。
  整个漠北,已经陆续下了大半个月的大雪。
  平均积雪深度到了成年人的膝盖之上。
  草原上的河流湖泊、道路,甚至是大片的草场,全都被埋在了雪里。
  人要是出门根本都找不到参照物!
  数以百万计的牛、羊、马,都被冻死了。
  好多部落食物储备不足。
  又有很多人,家中储备的燃料不够烧。
  这样的天气里里,全家都喝不上一口热水,更别提能十二个时辰取暖了。
  雪灾半个月以来,牧民们冻伤、冻死者,无数......
  距离金州关八百里外的怀庆府。
  地上积雪的厚度没过了小腿肚。
  呵气成冰,是一点都不带虚的。
  府城大大小小的粮店里。
  大半店铺都关了张。
  剩下的一小半里,各种粮食价格已经涨成了天价。
  谁敢相信。
  最次等的杂粮米面,都要卖上六十文一斤!
  有钱人家爱吃的那些精米白面,现在一两银子都买不了几斤。
  除了粮价离谱。
  炭价也十分夸张。
  那种最普通的黑木炭,价格都从平时的五文一斤,半个月前每斤涨到了十文,到如今已经飙升到了三十五文!
  七倍的落差!
  与取暖相关的棉花、皮草也都涨价了数倍。
  前段时间跟着边城军属们,抢购了过冬用品的怀庆府居民。
  都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凑热闹的天性。
  看看,看看!
  过日子就得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听人劝吃饱饭,还是很有道理的!
  此时。
  边城总兵赵牧云在兵营里,怒发冲冠。
  “你说甚?连我们五大卫所军营的采购都要限量?咱又不是不给银钱,照价买就是了!这些商户还想不想在怀庆府讨生活了?”
  军需官抹了抹脸上的唾沫星子:
  “总兵大人,那大的几家粮店都说他们在怀庆府的库存已经没剩多少存货了。一直在催西京府总仓发货,但破军围困西京府后,他们的总仓都被征用了!”
  搞限购,就是因为商家也没有足够的粮食可卖。
  粮食变成了有价无市的抢手货!
  如果关中平原上的破军不能被剿灭,未来几个月可能全国都得闹粮荒。
  赵牧云瞪着眼,咬牙切齿道:
  “搞限购是吧?你多喊一些人去排队,有多少买多少。咱们现有的粮食还能撑多久?”
  军需官战战兢兢:“一天一顿饭的话,最......最多还能撑一个半月!”
  赵牧云摇头:“天都冷成什么样了?一天一顿饭怎么能行!不吃饱肚子哪有力气杀胡人?”
  总兵大人是万万没料到。
  他舍了自己的脸面,好不容易才从便宜大舅哥那儿借来的一百万两银子。
  搁在平时,都够用五年了!
  现在嘛。
  他们就是把整个怀庆府的粮店都买空,最多也就能买到够十万大军吃上几日的粮食!
  就说现
  在的市场有多操蛋。
  军需官积极开动脑子为上司分忧。
  “总兵大人,听说田将军他们已经在返回的路上了,既然已经打跑了胡人,估计金州城应该没受到什么影响,咱们不若去那儿采买吧?”
  赵牧云当即同意:
  “这个主意好!爷可不惯这些商户的臭毛病,还不信拿着这些银子买不到足够的粮食。
  除了米粮,木炭、棉花这些保暖物品,只要价格合适你都给买回来!
  爷还听说军属们养的羊都给冻死了!这些羊肉都比米面便宜得多,多囤一些肉吧。
  兵崽子们个个都属狼的,吃起肉来就没个够,而且,吃羊肉也比吃米粮耐饿。”
  “属下领命......”
  自从田玖带着三千骑兵驰援金州关后。
  边城五卫全都进入了战时警戒状态。
  十二个时辰的防守。
  就连总兵大人赵牧云,都很久没回过宁阳侯府了。
  今日终于收到金州关大胜的消息。
  听说屠杀了足足八万胡军,甚至还杀了一个黄金后裔的大汗,哪怕付出了两千多骑兵的性命,赵牧云都表示很满意了。
  就是他们边城五卫这十几年来,都没有杀死过这么多的鞑靼。
  这个杀敌的数量,实在太给他长脸了。
  打了大胜仗,军需官又出了好主意,他这紧绷的神经总算是舒缓了下来。
  公务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总兵大人马上换了常服,打道回府去。
  刚踏进内院大门。
  就听到一声怒喝:“你给我站住!”
  第139章 商都来信
  赵牧云还是头一次听到,他那个一向端庄有礼的嫡妻,声量拔得这般高。
  不知道府中是出了什么大事,值得她这般生气。
  心中一凛,大步前行。
  刚走进后院花厅,就看到了一副母女对峙图。
  侯夫人姜氏胸口不停的起伏着,满面怒容。
  而他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闺女,十分罕见的红了眼圈。
  本就圆润的包子脸,鼓得更厉害了!
  受了大委屈!
  “谁能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刚还剑拔弩张的母女二人听到熟悉的声音,都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姜氏面色有些慌乱,很想切换到日常营业脸。
  转化得有些生硬。
  赵染之前和她娘争论了一会,还被刺了几句,心里确实有些委屈。
  看到亲爹,这委屈更上了一层楼。
  她带着哭腔道:“爹,您回来了!您快劝劝娘,我不喜欢商都,也不想嫁给什么少阳表哥!”
  “侯爷......”
  姜氏气急败坏,她这闺女真是半句话都藏不住。
  被她这么一闹腾,她还怎么替娘家大侄子美言几句。
  商都?
  少阳表哥?
  嫁人!
  三个关键词,狠狠的踩在了赵牧云的死穴上。
  他闺女虚岁才十五,嫁什么人!
  姜氏娘家也就是她祖父做国子监祭酒的时候,风光了十来年。
  岳父大人科举二十年才考了一个同进士,现在在商都书院做先生。
  两个舅兄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一个止步于举人,一个秀才还在科举中。
  两家的子侄们,至今貌似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特别出色的。
  妥妥的一代不如一代人!
  再说。
  闺女的婚事不应该先与他这个当爹的商议完,再透露一些给她知道么?
  夫人直接和闺女提起这茬,打的是甚主意?
  赵牧云这人平时确实有些不拘小节和大大咧咧,但这也不代表他没有心眼子。
  粗一琢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对赵染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临走前还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小姑娘那双狭长的柳叶目弯了弯,又回到了明媚可爱样。
  嗯嗯,万事有爹给她做主,谁也不能把她远嫁了!
  赵染翻过年就要及笄了。
  对于嫁人,她还是有些期待的。
  她不喜欢离爹娘太远。
  她对那种文弱的书生,没甚太大的兴趣。
  她心中的完美夫婿,就该是那种有勇、有谋、还长得俊的!
  婆家人口要简单,最好是夫君成亲前没有通房、小妾。
  边城、怀庆府与她家侯府有往来的人家中,那些适龄的小子们,就没有一个符合她心意的!
  而且,她知道的那些还未娶妻的家伙们,全都和她那个庶弟一样,年纪不大,通房丫头一屋子。
  她跟她娘参加宴会时,那些夫人们口口声声说的都是。
  出身她们这样的人家,儿子们说不定未成年都要上战场。不拘嫡庶,早早留下血脉才是正事。
  丝毫不考虑未来儿媳妇的感受。
  赵睿这样至今还没搞出人命来的纨绔,都成了香饽饽!
  想到这里,赵染狠狠的甩了甩头。
  她双手紧握拳头
  给自己打气。
  一定要寻一个,方方面面都符合自己心意的相公。